云祁剑尊心思深沉,为人多疑,说不定他方才会停留这么久才离开,也是因为起了疑心,在刻意试探她。好在,她并未露出异样。
此时人都走光了,自是不必再强撑下去。
林初服下一颗丹药,面色好了许多。
谷明坤早已让人收拾出她的阁主洞府,此时见林初仍是一副疲惫的模样,正想让人将她扶回去好生歇息,瞥见一旁站着的谢昀昭,他又觉得没必要,有这位在,他比谁都在意林初,自是会带她回去好好歇息,哪里用得着自己安排人?
于是,他朝谢昀昭道:“阁主此时十分虚弱,需要好好休养,老夫已经安排人收拾出了阁主与谢小友的房间,这便带你们过去。”
谢昀昭点头:“那便带路吧。”
谷明坤却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动弹。
谢昀昭觉得谷明坤看他的眼神不大对劲,挑眉:“怎么?”
谷明坤意有所指:“阁主很虚弱,而老夫给她安排的洞府离这里有些远,恐怕不大好走。”
谢昀昭看了林初一眼,林初正好抬眸,与他目光相对。
谢昀昭觉得林初服下丹药后,脸色红润了许多,并没有谷明坤说的这般虚弱到连几步路都走不动的程度,但他还是取出妖宠铃,将狮妖宠放了出来。
“既是不好走,那便让它驮着去吧。”
谷明坤:“……”
他好像明白,为何有些人明明相貌出众,又能为心上人付出这么多,却依然历经百余年还是没能抱得美人归了。
狮妖宠被关在妖宠铃中长达数月,这一被放出来,便兴奋地用大脑袋去蹭林初。林初顺着它的大脑袋上去,躺在鳞纱帐后,身影模糊。
谢昀昭身姿颀长立于帐外,在狮妖宠抵达林初的洞府外时,才突然灵光一闪,想明白了谷明坤刚才那个眼神和那句话的含义。
他是在暗示自己抱林初回去。
谢昀昭:……
现在抱还来得及吗?
此时,林初已经从狮妖宠背上跳了下来,走进房门。谢昀昭再想动手也没机会了。
他将狮妖宠打发出去玩,问守在林初房外的童子,自己的房间在哪,童子纳闷地挠了挠头:“您和阁主,不打算在同一间房歇息吗?”
谢昀昭下意识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林初,她脚步不停,应是没听见。
谢昀昭敲了敲童子的额头,道:“胡说什么,让你们谷长老另行给我安排一个房间,快去。”
童子“哦”了一声,委屈地捂着额头走出去。
谢昀昭咳了咳,镇定进入房内,便见林初已经盘坐入定,听到他进来的声音,她睁眼看来,朝他伸手:“我探一下你的脉搏。”
谢昀昭打量着她的脸色,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内心暗自腹诽了会儿,也不知道她方才是不是真的没听见。
顺从地将手腕伸了过去。
腕上很快搭过来两根莹润粉嫩的手指,指甲盖纷纷润润的,还十分有光泽,上面还有白色的月牙,好看极了。
谢昀昭脑海中突然又闪过之前林初喂他丹药时不小心吻的那一下,连忙将视线移开。
“嗯?”林初正专注探脉,指下的脉搏却突然不大对劲,她蹙眉,抬眸瞥了谢昀昭一眼,见他神色不大自然,淡声道,“静心凝神,不要胡思乱想。”
谢昀昭:“……”
片刻后,林初收回手,让谢昀昭将他的尾巴展现出来。
谢昀昭却是毫不犹豫便拒绝了。
林初并不意外,他这人向来自傲,自尊心比谁都强,若非不得已,他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只是,她隐约猜到他是为了自己断的尾,若是置之不理,她内心难安。
不止是尾巴,林初甚至怀疑,当初在临川剑宗的戒律堂,她被扈长老执鞭行刑时,那一鞭噬魂鞭的刑罚,有大半是谢昀昭替她挨的。
当初跳出来的是一只杂毛狐狸,后来再也找不见踪影,林初一直觉得遗憾,也不知道它是否还活着。直到她转生为林初,在妖界、在谢昀昭身边待了这些时日,若她还不能明白,便是白活了这些年。
思及此,林初将谢昀昭拉近自己身边,伸手去扯他的腰带。
谢昀昭有些懵。
“你、你这是做什么?”他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腰带抢回来,有些心慌意乱。
大约是误会了林初的意思,他道,“罢了,你想看,我便让你看,没什么不能看的。”
身后八条白色的狐尾展现出来,他对林初说道:“往后可千万不许再扯男人的腰带,你要看尾巴,还用不着、用不着那什么……”他这样脸皮厚的人,对上林初清凌凌的目光,竟是忍不住红了耳根。
林初白他一眼。
她原本想看看他腰间的那道鞭痕,噬魂鞭留下的痕迹,唯有神级神魂丹才能彻底修复,若他腰间的疤痕与自己左肩处的疤痕一样,便说明当年那只替她挨鞭子的小狐狸便是他。
只是被他打岔,林初这会儿也不好再扯着他的腰带要看什么疤痕,方才没多想,如今被他这样慌乱的眼神看着,她也觉得好像有些不妥,只好将此事揭过。
“我看看你的断尾伤处。”林初道。
谢昀昭犹豫片刻,他的那条尾巴,是被他亲手切断的,当初为了救她,莫说只是一条尾巴,即便要再切一条,他都不会犹豫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