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收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滚落,鲜血流了一地,渗入暗红色的青石地板里。
另一边则是哭声震天。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我、我可是妙真大师的义女,圣人钦封的县主娘子,放开你的狗爪子,放开!”
刘楚楚披头散发,衣服破烂不堪,堪堪能遮住身体,早已看不出颜色和款式。
她似是受了莫大的刺激,始终无法相信自己从高高在上的贵女沦为了阶下囚。
差役们要将她抓出来,她却拼命的挥舞着两只胳膊,尖声骂道:“放肆,一群没规矩的狗才,竟敢对县主娘子不敬?小心我告诉我义母大人,让她砍了你们的狗头!”
“……”差役们险些喷笑出声,原来是个傻子啊,难怪被人耍来耍去,事到如今还白日做美梦。
呸,县主娘子?她若是县主,他们还是皇子王爷咧。
当然这话是不能随便说的,差役们虽然出身卑微,却也是在衙门口混饭吃的,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特别身后还站着一个真正的贵人,他们可不敢给自己惹祸。
“犯妇刘氏,有人来赎你了!出来吧!”
差役忍着抡巴掌的冲动,粗声粗气的喊了一嗓子。
刘楚楚挥舞双手的动作一顿,有人来救她了?莫非是义母?
刘楚楚惊喜万分,恨不得立时冲出去。
差役们摇摇头,一人一边,抓着刘楚楚的胳膊将她提了出来。
“义——”‘母’还在嘴里,她便愣住了。
因为来人并不是妙真,亦或是静月庵的人,而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之一,“清、清河县主?”
清河县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淡淡的对身边的曲二说道,“你去交接一下。”
曲二答应一声,便去找教坊司的主官了。
清河又对曲妈妈使了个眼色。
曲妈妈会意,指挥两个粗壮的婆子将刘楚楚扶上了马车。
“伯、伯母,呜呜,还是伯母您最心善,我、我以后定会——”
刘楚楚低着头,坐在车厢里,待清河也上了马车后,方抬起头,满脸感激的说道。
但还不等她说完,县主便冷冷的说道:“你不必谢我,我们齐家欠你们刘家一条命,经此一事,我们两家扯平了。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刘楚楚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县主的意思是,她还能像过去一样借住在齐家?
若是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嫁给齐大哥。
就在刘楚楚幻想美好未来的时候,马车缓缓驶出了京城,上了崎岖的山路,最后停在了一处僻静、荒凉的庵堂前。
庵堂外的门楣上挂着门匾,上书‘铜杵庵’三个大字!
ps:谢谢wn、g亲的月票,谢谢亲们的订阅和支持,谢谢哈~~
第067章 解决
二月初四,菜市口迎来了第二波人犯。
原寿春伯徐继业附逆,煽动冀中灾民作乱,罪无可恕,斩立决。
徐家所有成年男丁,共三十七口,全部判处斩刑。
未成年男丁和女眷悉数罚没入官奴婢。
“祖父,祖父,我不想死。祖父,救我啊!”
徐继业的次孙,刚过十六岁的生日,虽然只是多了这么几天,却仍被划入了成年男丁的范围,不得不面对死亡。
曾经鲜衣怒马的贵族少年,如今却满脸惊惧,两股战战,抖若筛糠,被刽子手按倒地上时,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而不远处的地面上,积年累积下来的血渍洗都洗不掉。
少年感觉到死亡的逼近,终于崩溃了,冲着祖父拼命的哭喊着。
徐继业原本富态的面容变得消瘦无比,鬓边满是白发,比一个月前苍老了足足二十岁不止。
听到孙子凄厉的哭嚎声,他心如刀割,但他又能如何?
救?呵呵,他也想救孙子、救全家人的性命,可现在他自己都要被砍头了,他拿什么救?
“祖父,我——”
少年的哭声戛然而止,血光一闪,他单薄的身体倒了下去。
徐继业老泪纵横,他不过是想让家里人好过些,保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不想竟将全家人都送进了鬼门关。
眼睛一闭,徐继业直接趴到了行刑台上,不再去看儿孙们的惨状。
紧挨着徐继业的是徐善仁,他满眼的木然。说起来,他算是徐氏父子中最无辜的那一个。
因为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父亲和大哥在做什么?
前一刻他还开开心心的和妻子一起逗弄女儿,后一刻就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抓进了诏狱,接着便是一连串非人的折磨。
酷刑、逼供,亲人相互攀咬的丑恶嘴脸,耳边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徐善仁好几次都想一头撞死在牢里算了。
但一想到妻子和女儿,他就犹豫了。
正午的阳光太亮了。刺得他眼睛生疼。眨了眨眼睛。徐善仁想,妻子是顾家的女儿,顾家素来重情义。应该不会放着她们母女不管。
妻子还好些,最可怜的是他的女儿,自此以后恐怕要背负一个罪臣贱奴的身份过一辈子。
希望顾家看在妻子的份儿上能好好照顾她,别、别让她受太多的罪。
“……二爷。呜呜,二爷~~”
徐善仁觉得自己好像出现幻觉了。居然听到了妻子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