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树见状,也不以为意,冲着儿子使了个眼色。
谢向荣会意,跟老祖宗说了一声,便追着王承出去了。
万华堂早就倾慕齐光先生的大名,今天好容易见到偶像,二话不说,也紧跟谢向荣而去。
屏风里,袁氏也紧跟其后,领着谢向意跟谢穆青打招呼,随后还自卖自夸的推销自己的女儿:“……妹妹,不是我自夸,我家蓁蓁自幼聪慧,十个月能说话,周岁的时候能背诗,三岁的时候已经能背诵文章了……唉,只是没有个好的夫子教导,否则这孩子定能像妹妹一样,成为天下赞誉的才女呢。”
谢嘉树见袁氏越说越不像,他虽然不怕谢穆青会被吓跑,可家丑不能外扬,有些事让人瞧见了,总是要闹笑话。谢嘉树可不想被堂妹看不起。
轻咳一声,谢嘉树打断道:“好了,时间不早了,穆青刚刚到家,定是又累又乏,还是先去梳洗、休息一下,待中午的时候,咱们用过午饭再慢慢聊。”
谢穆青也觉得自己的礼数已经尽到,不需要再跟一群不熟悉的女人闲扯,听了谢嘉树的话,点头道:“堂兄说的是,我正巧也想去看看我的新家呢。”
“那好,我陪妹妹去!”
小洪氏忙说道,她知道,谢嘉树把人打发走,接下来就是要清算了,她不想这么早面对,秋后算账这种事,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但谢嘉树却不想让她躲开,直接发话道:“不必了。”
老祖宗也看出了端倪,赶忙接过话茬:“对,你身子不适,还是让旁人去吧。贞娘,年儿,你们不是想去园林转转嘛,正巧顺路带穆青去新家看看。”
谢嘉树皱了皱眉,但想到接下来的话题确实外人不宜旁听,谢贞娘母女两个出去也好。
便也点点头,冲着谢贞娘道:“有劳姑姑和表妹了!”
谢贞娘知道母亲这是在给年儿制造机会,满心欢喜,起身笑道:“都是一家子骨肉,还说这些客套话作甚?”
谢穆青起身告辞,与谢贞娘母女两个一起朝院外走去。
清场完毕,谢嘉树又将左右服侍的丫鬟婆子喝退。
待正间只剩下老祖宗、他和小洪氏三人的时候,他才沉下面孔,冷冷的问道:“小洪氏,你好歹毒的心思,我且问你,你为何这般对待阿安?”
小洪氏一脸茫然,不解的问道:“老爷何处此言,我、我一直都尽心照看阿安,从未有过疏漏,又、又何谈‘歹毒’二字?”
老祖宗也跟着做戏,疑惑的看向谢嘉树,“可是老爷听到了什么谣言?二太太素来稳妥,对几个孩子也极好,对阿安更是尽心,就是我想把阿安接来住两天,二太太也不放心呢。又怎会——”
小洪氏嘴角抽搐,心说:好个老太婆,你丫这是帮我啊,还是毁我?
沉默片刻,谢嘉树忽然扬声喊道:“来人,把大小姐和二少爷请来!”
门外的小丫鬟忙应声:“是!”
“对,是该把二少爷请来,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二少爷最有资格评说。”
不就是对质嘛,对质就对质,小洪氏双手自然的扶在小腹上,那似有若无的胎动让她安心无比……
第064章 领饭盒二
不多会儿,谢向晚牵着谢向安的小手走了进来。
“妙善见过老祖宗,老祖宗安好!”
谢向晚屈膝行礼,态度亲昵中带着恭敬。
老祖宗脸上笑开了菊花,冲着谢向晚摆摆手:“来来来,快到我跟前来——”
谢向晚忙松开弟弟的小手,扑到老祖宗的怀里。
老祖宗伸手轻轻摩挲着她嫩嫩的脸蛋儿,最后竖起一指,用力戳了戳她的额头,故作生气的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出去三个月,竟是把老祖也忘了不成?好容易回来了,也不说赶紧过来让老祖看看,这些日子我白惦记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坏丫头了!”
谢向晚埋在老祖宗的怀里,眉眼不动,心中却暗道:什么意思?是怪我回家后没有第一时间给长辈请安,顺便给我扣一顶不孝的帽子?
谢向晚与老祖宗之间虽没有发生剧烈的冲突,但两人都明白,她们的关系正在慢慢疏远。除了那一层面子情,两人之间竟是比宿敌好不到哪里。
没办法,她们本身都是强势且骄傲的人,各有自己的行事方式,偏这行事方式会让对方很不痛快。
时间久了,两人哪怕没有正面的冲击,单是一些日常琐碎的小问题,也足够消磨她们之间原就不怎么深厚的感情。
她们虽然脸上都带着笑,但彼此间的那种疏离,就是外人也能感觉到一二。
尤其是这次从益州回来,老祖宗竟然一见面就说起了谢向晚的不是。
虽然是在开玩笑,但谢向晚却清楚,她与老祖宗之间的最后一丝亲情也没有了。
与家中辈分最高、最有威势的老祖宗成为敌人,并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儿。
但谢向晚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与老祖宗决裂的不止她自己,旁边还有个老祖宗更憎恶的存在呢。
想当初在益州的时候,谢嘉树忽然得了病。他对外宣称是水土不服,但这个理由却骗不过谢向晚。
谢向晚可是精通药理的人,打眼一看便知道父亲绝非生病而是中毒。
有人给父亲下毒?
谢向晚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很是气愤,但她不是个只知道生气却不想着解决问题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悄悄的调查起父亲身边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