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按照谢嘉树当初的规定,没有特殊原因,两边的太太不得去对方的地盘乱逛。但今日不同呀,洪氏死了,这绝对符合‘特殊原因’的规定,袁氏去了也不会引起旁人的非议。
顶多是洪氏的心腹和父母会有些冷言冷语,不过袁氏才不会在乎。而且她已经想好的借口,“姐姐仙去,夫君和亲家哀伤过度,难免有所疏漏,妾身虽鲁钝,却也能帮着做些琐事……”
袁氏反复思量过了,洪氏刚刚咽气,且还是因为难产而死,东苑上下定会乱作一团。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管是谢嘉树、洪氏夫妇,还是东苑上下的仆役,都无法冷静的处理事务。尤其是那个刚生下来的二少爷,洪氏虽然提前准备了奶娘,但主人倘或疏忽了,那奶娘估计也无法妥善的照看二少爷。
袁氏就要趁这个时机,争取将二少爷抱到手,一旦让她抱上了孩子,以后的事儿就都好说了。
与袁氏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洪幼娘,她扑在谢元娘跟前哭喊了小半天,直哭得嗓子都哑了。这时仆妇们已经按照谢嘉树的吩咐,纷纷动了起来,有人把洪幼娘扶起来送到一旁,有人给洪元娘清洗、换衣,有人劝慰段氏……虽还有些慌乱,但已经比方才好了许多。
洪幼娘被小丫鬟搀扶到一边,她抽搭着鼻子,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对了,小少爷呢?我记得姐姐提前备好了奶娘,奶娘呢?”
小丫鬟到底年纪小,见识也浅,见洪幼娘哭得这般伤心,误以为她是真心为自家太太难过,直把她当做好人,这会儿听到‘好人’问话,忙恭敬的回道:“回亲家二小姐的话,洪兴家的已经安排奶娘抱着小少爷去东厢安置了。”
洪兴家的是洪氏的陪房,亦是她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那就好,我就知道姐姐向来想得周到,只可惜。”洪幼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再次拿帕子捂着脸,眼睛在姜汁的刺激下再次哗哗流出眼泪,“呜呜,正所谓慧极必伤,姐姐就是太能干了,连老天都嫉妒了,这才、这才……呜呜……”
“亲家二小姐别难过了,太太在天有灵,定不愿看到您如此啊。”小丫鬟愈发觉得洪幼娘跟自家太太姐妹情深,忍不住安慰道。
洪元娘当然不会愿意看到她,但绝不是因为心疼,而是憎恨吧,洪幼娘一面拿帕子拭泪,一面在心里得意的想着。
三两句话将小丫鬟打发掉,洪幼娘用袖子抹去泪水,直接朝东厢房杀去。
进了厢房,洪幼娘四下里寻找,却没有看到奶娘和那婴儿,不禁纳闷,叫来这里伺候的小丫鬟,急切的问道:“奶娘和二少爷呢?!”
小丫鬟行了一礼,“回亲家二小姐的话,老祖宗听说了太太的事,特意派了史妈妈过来,史妈妈见老爷太忙顾不上二少爷,便让奶娘抱着二少爷去老祖宗那儿了。”
什么?竟然被老祖宗抱走了?!
洪幼娘有些傻眼,心说话:不是说自从洪氏承继谢利这一支后,谢家老祖宗便有些不待见洪氏嘛,怎么这会儿竟会出手帮忙?
洪幼娘没有想到的是,谢家老祖宗之所以能在第一时间知道洪氏难产而死、并带走奶娘和小婴儿,完全是谢向晚的手笔,这个刚刚过了三岁生辰的小女娃儿,经历了母丧的巨大打击后,竟飞快的成长起来,并与袁氏、洪幼娘进行了初次较量……
第025章 兄妹合作
事情是这样滴——
洪氏死了,带着对父母、对夫君、对儿女的无限眷恋和不舍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段氏伤心欲绝,伏在床前哭得几欲昏死过去。
谢嘉树也伤心不已,可他终究是个男人,娘子去了,他不管心里再怎么难过,也要强打精神去为娘子操办后事。
谢嘉树一连串的发出了诸多命令,东苑上下的仆役和谢嘉树的心腹小厮全都动了起来,大家经历了短暂的慌乱后,见主人镇定如斯,他们也都静下心来,开始有序的执行主人的命令。
清理产室、布置灵堂、收拾棺材、报丧、延请僧道……等等一切事物全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产室里,洪氏的几个心腹婆子好容易将段氏劝开,而后便开始给她清理身体、换上寿衣。
这时,下人们才开始想起谢向荣和谢向晚两个小主人。
谢向荣早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虽读了两年书,且在洪氏的悉心教导下,远比同龄的孩子成熟稳重。但再成熟他也只是个孩子呀,如今最亲、最敬的母亲去了,他仿若失了魂一般,只知道傻傻的站着哭泣。
谢向荣的奶娘姓谷,年初谢向荣因为要读书搬到了外院,原本洪氏想把谷氏打发掉,没有一个母亲愿意让儿子更亲近奶娘,而不是她这个生母。可一想到谢向荣才七岁,搬到外院后,有许多事她都插不上手,更谈不上照顾。
为了不让儿子吃苦受累,洪氏犹豫再三,还是把谷氏留在了谢向荣身边。不过为了减轻谷氏对谢向荣的影响力,洪氏又把自己的心腹婆子常妈妈派到了谢向荣的院子里,让她与谷氏一起照料谢向荣的生活起居。
另外,洪氏又把谷氏所出的大女儿调到自己的院子里做了个三等丫鬟,谷氏是个聪明人,洪氏相信她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谷氏跟着谢向荣去了外院后,便开始不着痕迹的将手里的一些事务分给常妈妈,渐渐减少在谢向荣面前出现的次数。一个月下来,谢向荣愈发信任常妈妈,外院也不再是谷氏一个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