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货车里,有十三辆装着各色箱笼和食材,剩下的几辆车厢包裹的严严实实。
袁氏瞄了几眼也不曾看清楚,不过她推断,那里面装着的应该是现银。
袁氏算了算,那样的大木箱应该一箱能装一千两左右的现银,而一个车厢里大约可以放十七八口大箱子,那么七辆大马车里估计能装一百万两银子。
一百万两银子,放在普通盐商身上,绝对是个不小的家底了。
可谢家不同,谢家是江南第一盐商,且世代都是盐商,八十多年积攒下来,家里的现银没有两千万两也有一千万两,而绝不可能是可怜兮兮的一百万两。
谢嘉树做出举家迁徙的姿态,还故意将一车车的银子弄出来,他这是想演戏给谁看?
袁氏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过去她太蠢了,总被人左右,盛阳也好,谢嘉树也罢,都把她当傻子一样。
可现在不同了,为了孩子,为了她自己,她也不能再这么下去。
谢嘉树不给她交底,不信任她,那她就要一步步的取得谢嘉树的信任,真正成为他看重的妻子,比当年的大洪氏还要被看重。
只有这样,她才能谋得谢家的产业,唔,就算不能全拿到手,好歹也要拿到一半。
袁氏在谋划着什么,坐在她前面车厢的谢向晚也在考虑着什么。
“阿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坐在宽敞的车厢里,谢向安看烦了窗外的景致,转身坐好后,抬眼就看到了蹙着眉头的姐姐,他忙关切的问道。
谢向晚回过神儿来,笑着摇摇头,“不是,早上还有些疼,现在已经好多了。对了,阿安,最近没有收到你陆大哥的信吗?”
不想让弟弟担心,谢向晚索性换了个话题。
果然,一听到陆离的名字,谢向安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他苦着一张脸,道:“没有,陆大哥已经有半个月没有给我写信了。上次他说,家里又开始逼他娶亲,太夫人和夫人甚至把人家小姐接到了府里,陆大哥无法,只好又躲到了秦淮河……”
谢向晚见谢向安说得可怜,也跟着感叹,“唉,陆二少爷真可怜。”竟被嫡亲祖母和亲生母亲逼迫、算计至此,心中的悲哀可想而知啊。
谢向安道:“可不是吗,唉,陆大哥还说了,如果家里继续坚持他娶表小姐,他就再次离家。对了,陆大哥说他想去北地游历……”
谢向晚微微蹙眉,心道:北地?北地可不太平啊。
圣人病危,皇太孙即位,几位成年皇子定然不服,其中最难缠的便是北地的燕王,而陆离此时去北地,很可能有危险呀。
不过,现在她也顾不上旁人了,家里有袁氏那个危险人物,自己又总头疼,谢向晚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快调理好身子,至少不要总被梦境迷惑。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场梦做得非常长,直到三年后,她才彻底摆脱……
第045章 及笄礼一
承徽元年,二月。
寒冷的冬季渐渐远去,春日的脚步临近,北地的天气开始回暖。燕州,哦不,现在已经改名为顺天,也开始迎来了新一年的春天。
顺天内城靠近皇城的一条胡同里,有一栋门脸看似平常的宅院,红漆大门上的匾额写着“进士及第”四个大字。唔,是个读书人啊,那也没什么,在顺天,慢说是读书人了,就是勋贵宗室也是一抓一大把呢。
可若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宅院的不寻常。
因为这明明是个普通民居,却身处权贵聚集的内城,更是紧靠皇城,简直就是黄金地段中的黄金宅院啊。
这么好的位置,就是住个王公贵族也使得,可不知为何,竟住这个没有半分品阶的平头百姓。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栋宅院门脸不显眼,占地却极广,只这一家就占了整整三分之二条街,内里更是亭台楼阁,甚至还围住了大半个山林。
而与它紧邻的邻居更了不得,乃是本朝赫赫有名的常乐侯陈家。
这常乐侯可是世袭罔替的侯爵,据说第一代常乐侯是太祖的本家族弟,虽然出了五服,血缘关系极远,但自幼与太祖长大。
后来太祖造反,哦不,是起义的时候,常乐侯也跟着大哥一起上了战场。
只是这人为人老实,对太祖也是忠心耿耿,但能力实在平庸。文不成、武不就,唯一能称颂的便是对太祖自始至终的忠心与拥簇。
太祖是个极吝啬,哦不,是极节俭的人,登上宝座,封赏功臣的时候,尺度把握的非常严格。
非绝世大功不能封爵。
能在太祖手中得个国公爵位的人,那绝对是紧跟太祖脚步,冲杀在前。立过战功无数的人。
想想苦逼的谢秉德吧,丢出去了大半的家产,却连个最末等的勋爵都没有捞到,甚至连个官身都没有混上。足见太祖的“本性”鸟。
而那位常乐侯呢,却是什么功劳都没有,按理说,以他的情况,慢说是个侯爵了,就是个县男也攀不上。
可他到底是太祖的同族兄弟,还是跟着他一起从村子里杀出去的小伙伴,就算看在十几年忠心相随的份儿上,太祖也不好亏待了他。
而常乐侯也颇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不像定国公那般跟太祖既是姻亲。还是太祖头号战将,立下了赫赫战功;也不像辅国公那般有谋算,一挂能算到三十年后,当年太祖敢破釜沉舟的举起起义大旗,还是全赖辅国公的一句神算“君乃天命所授之人”。太祖起兵后,辅国公更是数次献计,巧破敌军,一介文臣却立下不少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