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丫鬟们训练有素,很快便收拾好了棋桌,茶水、果子和糕点什么的也都准备妥当。
方令仪和陆穆也不含糊,对面而坐,捻起棋子,黑先白后的对弈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变得很安静,除了偶尔棋子落盘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两人战得正酣,忽然门外响起细微的脚步声。
方令仪皱眉,不悦的看向身边的大丫鬟。
大丫鬟会意,赶忙悄声走了出去。
不多会儿,那丫鬟又折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张清雅别致的请柬。
陆穆刚落下一子,正得意的等着方令仪‘长考’,伸手从一旁果盘了捏了个果子,目光正好扫到那丫鬟、以及她手里的请柬。
陆穆好奇,冲着那丫鬟点了点下巴:“谁送来的?”
方令仪的棋艺果然精湛,并没有思考太长时间就将手指间夹着的黑子放在棋盘上,直起身子,笑眯眯的等着陆穆皱眉苦思。
那丫鬟忙请柬递给方令仪,方令仪展开一看,不禁笑道:“谢家妹妹好兴致,居然想到办‘曲水宴’……”
第064章 曲水宴三
“谢家?”
陆穆的右手食指、中指间夹着一枚白子,手掌托着腮,那枚白子就贴在了脸颊上。
小姑娘的皮肤极好,白净莹润,与那上好的白玉雕琢的棋子相比,竟不输分毫。
夹着棋子的手轻轻点着,白子与脸颊缓缓碰撞,陆穆原本正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落子,忽听到这个近期经常听到的姓氏,不禁抬起头,好奇的问道:“可是那个盐商谢家?”
方令仪一怔,“四妹妹知道那谢家?”
“听说过。”陆穆的脸色露出古怪的神情,将指间的棋子放在手上细细的摩挲着,“仪姐姐说的那位妹妹,是不是眉间一滴胭脂痣的谢大小姐?”
上个月谢家大小姐的及笄礼排场极大,连广平郡主都惊动了,面前坐着的方令仪更是亲去担任了赞者。
谢家大小姐顿时成为京中闺秀八卦热议人物之一,陆穆自然也听说了。
不过,谢家有两位小姐,且相较于大小姐,陆穆听到谢二小姐的事反而更多:什么出身商贾,却有名媛亲自教导,规矩、礼仪都是极好的,什么才貌双全、什么嫁妆丰厚。
有那么一段时间,陆穆在家里,总能听到婆子或是小丫鬟在暗地里的议论声。
至于为何家中总谈论一个不相干的妙龄少女,聪明的陆穆也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当时她还在想,如果二哥真的如祖母的愿而纳了谢家女做贵妾,后院还不定怎么闹腾呢。
陆穆是国公爷唯一的嫡出女儿,但在家里却并不十分受宠,祖母偏心外孙女许氏,母亲对什么都不在意,连儿女都不放在心上,至于国公爷,他更喜欢爱妾邱姨娘所出的一双儿女。
在谢家。最可怜、最被无视的是陆离,而仅次于他的便是陆穆了。
陆穆年纪小,却生得活泼开朗,没有因为生活的不如意而变得性格有所缺失。
相反的。她专注于自己的爱好,或许不如庶出大姐陆昭过得那般恣意飞扬,可也不是悲惨如小白菜,小姑娘依然滋滋润润的长大。
陆穆性格好,却不是无知无觉的傻子,对于跋扈的许氏、陆昭,她十分不喜欢。
当初二哥失踪,老夫人却借口为他冲喜、留根,命人代娶了许氏进门。
陆穆便有些不快,虽然二哥常年离家。可对她这个妹妹还是比较关心的,每次归来都有礼物送她,而且还时不时的塞给她一些银钱做零花钱……至少比那个眼里只有祖母、齐家人的大哥强太多了。
再者,陆离有才又有名,有这样一个出色少年做哥哥。陆四小姐觉得很有面子。
尤其是陆离刚刚考中探花那一年,陆穆跟着母亲外出做客的时候,经常被一群淑媛、贵女为着巴结。
那种感觉,让做了许多年小透明的陆穆很是享受。
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陆穆都认为许表姐配不上二哥,曾壮着胆子去跟母亲求情。
只可惜她人微言轻,反对无效。许氏还是风风光光的从正门抬进了谢家。
许氏作为老夫人为数不多的嫡亲外孙女儿,从小在陆家长大,老夫人对她很是宠爱,其受宠程度,只比世子陆元少那么一咪咪。
就是陆家最张扬的陆大小姐也比不上她,更不敢轻易招惹。
所以。养就了许氏嚣张、跋扈的性格,嫁入陆家后,更以‘恩人’自居,动不动就说自己堂堂千金小姐嫁来冲喜有多么的委屈,吃穿用度皆与梅氏看齐。
小齐氏等几个妯娌都恼怒不已。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氏过着豪奢享受的生活。
后来陆离有了消息,且还在靖难时立了些许功劳,许氏愈发张狂,曾经好几次都想从小齐氏手中夺走管家权。
若不是老夫人还有一丝理智,记得小齐氏是自己人,没准儿就让许氏得逞了呢。
有这么一个强势的女人做妻子,陆穆担心,如果二哥纳了什么贵妾,原就不怎么太平的远翠苑将会变得更加‘热闹’,而二哥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势必会麻烦多多。
陆穆担心兄长,所以便有意无意的打听‘纳妾’这件事,继而也就知道了那位被祖母看重的谢氏女。
连带着她对那个盐商发家的谢家也有了些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