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疏楼为难：“万一不小心提高了行业标准，让其他导演都期待演员能给他们摔个屋顶，这不是造孽吗？”
“……”摄像张了张口，一时说不好他们的女主角是太自恋还是太谦逊, “那……人猿泰山那段能发吗？”
“嗯？什么人猿泰山？”许疏楼挑眉。
“没、没什么。”摄像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捂着脸跑掉了。
“……”这剧组的工作人员举止怎么都奇奇怪怪的？许疏楼惆怅地注视着此人的背影, 极其没有自知之明地把自己划归到为数不多的正常人这一范畴。
于无人在意的角落，宋平默默地从屋顶上爬了下来，准备去剧组的更衣室把这身装扮换下来, 却在路上迎面撞见了盛无忧。
大概是不久前那场酣畅淋漓的打戏，让他尚有些沉浸，宋平下意识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古礼：“盛姑娘。”
于昏黄灯光下, 盛无忧配合地回了一礼：“宋总, 你刚刚的打戏很厉害, 令人刮目相看。”
这便是把话说开，不再误会他的为人的意思了, 宋平礼貌地笑了笑, 并未趁机多做纠缠, 侧身让开小路：“姑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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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许疏楼醒来时，已是午时, 正碰上玩够了小行星拎着炸鸡晃悠回来的小师妹，于是又叫上宋平一起，围坐在房间里啃炸鸡，白柔霜手里拿着遥控器，随手换台，挑选着感兴趣的电视节目。
“动画片小猪……”，“今日午间新闻播报……”，“学者裴长俞……”，“电视购物……”
“等等，”三人的耳力都敏锐捕捉到了刚刚的名字，“换回刚刚的频道。”
白柔霜也反应过来，迅速按下遥控器，看到电视里在放映某档考古节目，主持人正说着“接下来有请考古学者裴长俞教授做客，与我们分享他的最新成果”。
“……”
“重名吧？”白柔霜嘀咕着，盯紧了电视画面，但随即出现在荧幕上的男子，十分随意地披散着一头长发，纵然一身现代时装，遍身仙气也着实不容错认。赫然就是他们的那可敬可亲的师父——长俞仙尊。
看着电视上大谈索尔兹伯里石环的师尊，宋平险些被炸鸡呛到，连忙喝了几口冰奶茶顺气。
许疏楼向师弟师妹问道：“师尊近年一直待在凡间吗？”
“之前在凡间见过他，当时我们还打了个赌，”宋平艰涩道，“对了，师姐，你听说过索尔兹伯里巨石阵吗？”
许疏楼点头，从乾坤镯里摸出一把小刷子，给手里的炸鸡翅均匀地涂抹上一层酸奶酱。
“当时我和师尊打赌，他觉得那巨石阵是外星人的手笔，而我认为是远古修仙者的杰作，”宋平苦笑，“然后他就前往索尔兹伯里平原去搞研究了。”
“什么时候的事？”许疏楼又问。
“十年前，”宋平呆呆地盯着电视，“你说，他应该不会一直在……”
“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宋平摸了摸下巴：“如果他胜了，我就要帮他去寻找一个外星球的特色烧鸡食谱，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那他很有可能一直在研究，”许疏楼点头，“他老人家从不拿烧鸡开玩笑的。”
“……”宋平忧愁，“我上哪儿去给他找外星烧鸡？”
白柔霜捧着手机低头搜索片刻，居然还真搜出了几篇署名裴长俞的论文，都是与索尔兹伯里石环有关的：“师父居然混成了教授，总觉得教书育人这职业和他不怎么沾边。”
宋平失笑：“我们几个不都是他教出来的？”
白柔霜耸了耸肩：“改日去他挂任的学府探望他一下好了。”
几人聊天间，有人敲响了房门。
随着许疏楼的一声“请进”，导演进门，扫了一眼桌面上的炸鸡盒子，关切地看向许疏楼：“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休息什么？”
“……你昨晚刚从屋顶摔下来。”
“哦，那个啊，早就没事了，”许疏楼看向昨天吓到腿软的导演，“我倒觉得您受到的惊吓比我还多。”
“咳，”导演转移话题，“在庆祝？”
“庆祝什么？”
“你们还不知道？”导演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踏仙途》才播了十集，收视率就破了该卫视今年的记录，怎么样？有空吗？正好这周的拍摄任务提前结束了，我请你们吃大餐！”
听到有大餐，酒囊饭袋三人组欣然起身。
导演看了一眼许疏楼面前的空纸盒：“你还吃得下？”
“炸鸡又不是主食。”
“……行，我叫一下其他人，半个小时后西边停车场集合。”
半个小时后，许疏楼几人前往停车场，看到导演站在树荫下乘凉，几辆小巴车停在附近：“要开车？”
“嗯，”导演斜睨她，“别以为我不知道，影视城附近的店都已经被你带人扫荡了个遍，工作人员一个个跟你混得脸都圆了一圈，今天请你们去市中心吃点新鲜的。”
“……”
虽然是临时邀约，剧组众人却也来得尚算齐全。影视城地处郊外，许疏楼还没仔细欣赏过这座城市，哪里都觉得新鲜。
不多时，小巴车行驶上了高速，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观赏着这座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繁华都市。凡界的风景她已经看了太多太多年，从亭台楼阁到钢筋铁骨的大厦高楼，从舞榭歌台到隔空转播的电视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