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甜怪他不好好给她揉腰，拧了一下，想了想问道：“疼不疼？”
许陆闻着怀里人若有似无的体香，心不在焉：“什么？”
郝甜懒得和他废话，伸手摸了摸他脸。
许陆明白过来，将她手按在自己脸上，心里喟叹一声，恨不能将人揉进骨子里。
郝甜喊了一声痛，许陆恍若未闻，反而越抱越紧，还往她胸口钻，最后停在她心脏处。
郝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觉得心里狂跳。安静的夜里，大概那么一两秒，许陆有些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唇贴着她的心脏处，像是要将那两个字烙进她身体里，融进她心房的血液里。
“甜心。”
甜心，只有他会这么叫她。
他第一次叫她甜心的场景，郝甜还记得。
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郝甜这只小缩头乌龟，在童潇潇奋力推了一把之后就害羞地缩回了壳里。许陆如果没主动，大概俩人也走不到今天。
童潇潇路子广，找人打听许陆在做什么，成功先接洽了他的舍友，于是此后这人在哪，在做什么，郝甜这边都了如指掌。
但制造了N次偶遇，都在郝甜踟蹰不前之下败北，后来许陆舍友生日，特地请了郝甜和童潇潇两个小师妹，在KTV唱歌时才算有所进展。
童潇潇事先和许陆舍友串通好，在人家生日宴上喝酒装醉，霸着话筒唱了几首歌，然后非要给郝甜点五月天的《温柔》。
然而郝甜根本不会唱，昏暗灯光里急出一脑门汗，忍不住往许陆那个方向看。
许陆和几个研究生坐在一起，KTV里光线不好，再加上他低着头，根本看不清他究竟是什么表情。倒是几个研究生，不管男男女女都像在看戏，没有人打算出面救场，许陆室友拿着另一个话筒坐在许陆身边，还冲郝甜用口型喊加油。
郝甜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童潇潇大着舌头抓着话筒吼：“乖宝贝儿，你别怕，今天要是没把你嫁出去，我娶你啊。”
郝甜有夺门而出的冲动。
童潇潇切歌，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不会唱没关系，你会唱什么，我给你点。”
郝甜又看了一次许陆那边，只是假装随意的一眼，却好像被他逮了个正着，她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两个字已经蹦了出来。
“<洋葱>。”
伴曲响起，大屏幕上歌词出来，提示的小圆点也慢慢走到尾，郝甜手心全是汗，想着如果现在冲出去，回去以后童潇潇会不会杀了她。
最开始几句郝甜没跟上，她硬着头皮哼了两句，到“大家都吃着聊着笑着，今晚多开心”才回到拍子上。
“最角落的我，
笑得多合群。
盘底的洋葱像我，
永远是调味品。
偷偷看着你，
偷偷地隐藏着自己。
如果你愿意，
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你会讶异，
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
……”
到后面，郝甜唱得渐入佳境，越来越顺。她声音甜软，不似杨宗纬调子压抑又悲苦，一首好好的伤感情歌，竟给她唱出了暗恋得逞的感觉。
她也没觉得伤感，放开后甚至觉得这歌并不适合她心境。
她说不上有多喜欢许陆，大概目前为止也只是有点好感。她没有心碎，没有绝望，更没有像歌词里写的那么卑微。她觉得自己失策了。
唱完后，KTV里安静了一瞬。
郝甜思绪慢慢从歌里抽离，终于闹了个大红脸，觉得又丢人又窘迫，一眼也不敢往许陆的那个方向看，低着头恨不能眼神像钻头，给她钻出个容身之所。
那边学长学姐们开始鼓掌起哄。
许陆舍友握着话筒像采访一样：“甜甜的师妹，你暗恋谁啊，可不可以告诉学长，不好意思的话，可以过来悄悄说哦。”
悄悄说你个头，郝甜羞愤欲死，心里爆了下粗，她将话筒还给麦霸，丢下一句“你们玩得开心”，急匆匆出了门。
她现在很需要冷静，好在外面还是春天，乍暖还寒，凛冽的寒风可以让她好好冷静。
走到KTV门口，还没推门，郝甜已经感受到外面的寒意，她出来得太急，包没拿外套也没穿。
路灯下，银杏树还未发芽，光秃秃的树干被风刮得东倒西歪。郝甜不敢出去，没钱打车，又不好意思回去，只好在大厅里找个位置坐下，等童潇潇下来领她。
大厅里没什么人，沙发里也只坐了一对小情侣，在那大冷天互相喂冰激凌。郝甜略略羡慕，想到自己刚刚唱的歌，觉得没抬头去看许陆反应实在有些亏。懊恼地捂住脸，她轻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一双笔直的长腿出现在她面前，那人穿了一条卡其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郝甜心里一跳。
“你的东西。”
郝甜顺着声音抬头，她的包在来人的手里，外套在他臂间。
“我我我……”郝甜秒变结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许陆眼里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郝甜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总不能说，我这是落荒而逃未遂吧。
许陆也没等她回答，将包和外套都给她。
“他们要玩到很晚，我还有事，要提前走，你舍友便托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