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车寻闻言,漆黑如墨的眸子闪烁着几点笑意,他哼笑道:“早点?在哪儿?怕不是在谢夫子的肚子里。”
说着,子车寻一套利落的挑花收起枪来,便要往睡房内走。
只是他行了两步,又转过头来,对心有戚戚的谢晚宁挑眉而笑:“下次夫子若要吵醒本侯爷,大可以挑个本侯爷放松警惕的时候来。”
谢晚宁脸皮厚,面色不改地问道:“那敢问小侯爷何年、何月、何日、何时能够放松警惕,给本夫子我一个可趁之机呢?”
子车寻假模假样地笑了一下,随即冷冰冰吐出两个字:“梦里。”
谢晚宁不由绝倒。
两个人的闹剧不过小小持续了一会儿,等子车寻换完衣服出来,便看见谢晚宁还依靠在门墙处等他。
子车寻笑:“谢夫子还想再打?”
谢晚宁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掏出一包用油纸包裹好的东西,扬手扔给子车寻:“小侯爷若不想饿死了再上街寻人,便只管与本夫子打嘴仗吧。”
子车寻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包裹,不由一愣。
看着谢晚宁远去的身影,子车寻垂下眼眸,拆开包裹一看。
包裹里面竟然躺着三四个圆滚滚、做工精致的馒头。馒头的四角被压成了梅花状,点缀着几抹红色,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
子车寻尝试着捏了一个放进嘴里。
牙齿一咬,一股红糖便涌出来,甜腻腻的感觉在舌尖漫开,仿佛吃上一口,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
子车寻嚼了两口,唇边不由勾起一抹笑。
竟然当真是来送早餐的。
第24章 别拖侯爷后腿 ◇
◎本侯不想扛一个◎
等谢晚宁与子车寻两个人在书院门口碰面的时候, 谢晚宁刚刚送走喻殊白的马车。
子车寻见状,随口问了一句,道:“他去哪儿?”
谢晚宁见子车寻连“院长”二字也不叫了, 面上有些无奈, 但还是回答道:“去典狱司。昨天知晓了百姓发疯是中了蛊的缘故,院长说典狱司有个叫王汉的, 与普通中蛊百姓可能不同,因此要去看看。”
子车寻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 想来他也不甚在意喻殊白的去留。
谢晚宁见状也不再多说,随后二人骑上马匹,还是汇集护城军一同寻人去了。
另一边,喻殊白坐在马车中,提笔疾书。
等写到最后一笔,喻殊白笔尖顿了一下,随后写上:“南疆收”三个字。
随后喻殊白将这封小信卷了起来, 放进一个小纸筒里,抓过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墨色信鸽,将小信筒放在信鸽脚腕上绑好。
喻殊白戴着扳指的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信鸽的小脑袋, 随即掀开窗帘, 一松手, 信鸽很快就飞了出去,没入云端不见了。
希望南疆那边及时有回复。
喻殊白揉了揉太阳穴。
谢晚宁与子车寻这边,搜索持续了一天,直到再一次日落西河的时候,终于有一名护城军发现了些许线索。
那个护城军说:“回小侯爷的话, 卑职几个并未找到几位公子, 但是发现了这个。”
说着, 那个护城军拿出一块颇为脏污的布匹,展开一看,倒像是用来打包行李物品的布帛。
只是翻过来之后,那布帛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巧的字,仔细一看,竟然是“赵”。
一边随行的书童惊喜极了,抓住那布帛连连道:“这就是小的给我家公子包银子的布帛,这左下角有小字‘赵’,正是我家公子的姓!”
谢晚宁将目光落在那护城军身上,道:“敢问这块布帛是从什么地方寻过来的?”
护城军抱拳道:“就在与朱雀夜街相邻的青龙街上,青龙街街尾有一家长兴赌坊,卑职路过偶然发现这块布帛上有‘赵’姓,想着不如撞巧,就带回来给小侯爷、谢夫子看看。”
长兴赌坊?
谢晚宁皱起了眉头,难不成赵乾与其他几人都去了赌坊?
可是观他们平日作风,不止于此啊。
于是几人立即策马来到青龙街。
此时正是日归西河的时候,又由于大金朝没有设置宵禁,所以这个时候,整个长兴赌坊还热闹的很。不断有赌徒来来去去,有怀揣银子来赌的,也有带着家私来当的,更有输的一无所有,被人直接扔出门外的。
被扔出去的那人看起来像是个书生,头上扎着一条儒巾,整个人消瘦的厉害,眼窝深陷,涎水外流,整个人像是入魔一样扯着扔他出来的大汉的衣摆,毫无尊严地祈求道:“大哥,大哥再让我进去赌一把吧,这一把我一定能翻盘!一定能!”
那汉子嗤笑道:“李生,俺可不是谢三哥,那么好性儿,由着你说话。没钱,不管你是当朝的大官,还是新进的秀才,都给我离开赌坊。”
谢三哥?
谢晚宁一下子想起来,之前跟子车寻在道观里见到的那个汉子。那个人也是自称为谢三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人口中的谢三哥。
想着,谢晚宁不由多看了这汉子两眼。正巧遇见这汉子丢了人,拍拍手,转身便走。那一瞬间,谢晚宁正巧看见了这汉子背后的一抹图案。
外面一圈红圈,内里一个红点。
与谢晚宁在道观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谢晚宁恍然大悟,她是说为什么觉得那谢三哥身上的图案眼熟,原来是因为这个图案来自于京都里的长兴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