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他心下大惊,这桩丑事压下了千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人挖了出来。他担心的不是清虚门,而是有人用这桩事去纠缠……玄殷。
他下意识的反应取悦了女人。
她的眼角眉梢很冷,慢慢起身站在了厅堂的正中:“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都说太上长老的天赋世间罕见,一力可平山海、定乾坤。怎么这一战偏偏打了小半年,还让人当傻子耍。”
她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他们不同的反应取悦了她。
——“原来,这个作恶多端的魔头是他的亲弟弟呀。”
她的声音夸张极了。
女人好心肠,将这个故事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千年前的那对长老夫妻根本不是意外身殒,分明是情财仇爱恨纠葛之下一人被害一人失踪。留下了一个儿子,是世人眼里孤苦伶仃的天才剑修。可是谁能想到,他根本不是孑然一身,玄殷有一个双生子弟弟——现在的魔尊。
“你告诉我,”她尖锐的指甲指着掌门的脸,“我们敬爱的太上长老究竟是不能打,还是不想打。他的徒弟和魔尊勾结,究竟是不是他授意!”
风信宗的长老听了这番话,心下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哆嗦着嘴唇看着不发一言的掌门:“您…能否明示,他们二人真的有这样的关系?”
魔尊竟然是正道第一人的弟弟。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可是这样的丑事还偏偏发生了。
掌门站在原地,看着徒儿们也分外不解的神情,觉得头痛欲裂。他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解释。玄殷和司耀的身世是清虚门隐藏了千年的秘密,这不假,可是后面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推断纯然是不负责任的误导!
并蒂双生者实力不分上下,他如果认了,更加解释不清这如今的种种。
惶然之下,他对上了女人得意的神情。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秘密,只是等着在今日事情已经没有回旋余地的时候将清虚门和玄殷拉下水。如果保玄殷,就只能坚称宁枝自己走错了路,和魔道厮混在一起。可若是想救宁枝,清虚门的太上长老也会被牵涉其中!
这分明是两头为难的死局。
他手心微微出汗,齐云石看着自家师傅这番神情,心下有些发凉……难不成,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太上长老的弟弟就是现在他们见到的魔尊?
而宁枝……
年轻人狠狠拧眉,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是平心而论,太上长老不会,他也绝不相信宁枝会!
显然,齐凭里也是如此思考。他们师兄弟对视一眼,决心说些什么,却听见一句平静冰冷的声音:
“司耀确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太上长老!
银发剑修不知何时站在了殿外,在众人或欣喜或震惊或痛心疾首的视线中走至掌门身侧。合骨剑并没有出鞘,乖巧地被握在主人的身侧。
玄殷轻轻抬眼,女人被其中的平静震慑到了,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可是弟弟死去的悲痛让她忍不住提高声量:“你认了!玄殷。亏大家从前尊你一声太上长老,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徇私枉法的小人。”
风信宗的掌门听了这话微微皱眉。
这些时日,太上长老是怎么在裂缝附近出神出力的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是想惩戒一个叛徒的事,怎么将太上长老也扯了下来。
但是女人已经不管不顾。
她指着厅堂里的众人,对着玄殷撕心裂肺地质问:“太上长老,你敢发誓吗?你发誓你从来没有庇护过魔修,发誓你问心无愧,你对我们死去的弟子毫无责任!”
清虚掌门几乎攥紧了手中的剑。
齐凭里见状连忙大喊:“长老慎言!”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她的目的从联手抗魔变成了被一己私欲驱使的魔鬼,她此刻和那些魔修又有什么分别。可是清虚门不能掉进她的陷阱,如果落入无限自证的窘境,那才是真正的于事无补。
他们不能说,也什么都不能做。
相信太上长老吧师傅——他轻轻摇头,用眼神传递着这个讯息。
女人被齐凭里的话逗笑了。
她敢在今日九宗齐聚的时候说这些话,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若是没有更有力的证据,她怎么会如此贸然地将事情全盘挑明。
她笑着看了看玄殷,又看了看掌门,话却是对着齐凭里说的:“你这孩子入门晚,有些事情不知道。我不怪你。”
她的笑里夹杂着一丝疯狂:“诸位可曾知道,那个魔尊被清虚门关在藏经阁禁地五十余年,他心中有恨,从深渊里爬了出来。”
清虚门一手养出了这个魔。
是他们让修真界陷入了生灵涂炭的境地!
你们的罪,玄殷的罪,为什么要让所有无辜的人来承受!
她目眦欲裂,说到最后几乎连整个人都在抖。因为过度换气而眼前发黑,心跳如鼓叫嚣着要将清虚门的人送入地狱。
她的徒儿、弟弟,师门因此战死的所有人都在天上看着呢。
“玄殷,这都是你的错!你不该为此偿命吗!”她的声音几乎破碎,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恨。
在这段故事被揭露后,风信宗掌门和长老彻底无言了。他们复杂地看了眼一直沉默的银发剑修。微微拱手:“太上长老,我们一向尊您敬您,您可否将真相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