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没有,”徐瑾咽了咽口水,低声道,“重点是,你没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看见他跳楼了吗?”
那滩烂泥在地上僵了许久,直到血都流到了徐瑾脚下,直到上课预备铃打响。
学生们来去匆匆,甚至有人从那滩烂泥上踩过,都没有人发现有人跳楼了。
预想中的尖叫和惊慌迟迟没有发生,徐瑾直到坐到教室里,都没有回过神,低声喃喃道:“我眼睛出问题了?”
隔壁桌的厉新源今天来了,听见她低声说话,纳闷问:“什么出问题了?”
徐瑾没回答他,却像是忽然又听见了什么声音似地,猛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却只在走廊外,看见了一望无际的天空和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由上而下,速度快得离谱。
她放下书包,冲出教室,抓着走廊栏杆处往下看去。
只见地上那滩烂泥凝固了许久后,仿佛是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慢慢又一点点立起来,凝塑成了一个红色纤细又模糊的人形。
下一秒,对方仿佛注意到她的目光般,由下往上,视线直直和她对撞。
徐瑾刹那间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顾清崖的身形出现在面前,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那道阴冷的目光。
他和对方对视一眼,又无波无澜地收回目光,看向徐瑾:“发现了?”
徐瑾沉默两秒:“他……他在重复跳楼的过程?”
“准确来说,是重复自杀的过程。”
顾清崖点了点她的额头,和颜悦色道,“我昨天给你开过阴阳眼,忘了告诉你,以后这些景象,你可能要经常看见了。”
徐瑾震怒:“这都能忘!”
顾清崖耸了耸肩,慈祥得如同一个老父亲,语重心长:“毕竟,千岁老人嘛,体谅一下,怎么能跟老人发脾气呢!”
徐瑾:“……”
现学现用这个词在顾清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16章 将军
“宿城在建国之前, 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名叫若州。”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因为在长达五百三十四年的大夏朝时期,我们宿州出过一位很著名的人物——”
“徐婉若。”
讲台上的历史老师讲得慷慨激昂, 情到深处,手里的粉笔灰混着口水乱飞。
“四百多年前, 也就是公元1656年,徐婉若出生在一户农家, 替父出征。二十年后, 她成了夏朝开国以来唯一一位女将军。那时正值天下三分,赵国来袭,一路打到若州, 徐婉若率徐家兵镇守若州,苦战三个月……”
【所以说外面那个鬼, 是自杀的?】
顾清崖正飘在她旁边,盘着腿支着下巴听历史老师讲课, 闻言懒散地挥了挥手:“别吵, 听课呢。”
徐瑾记笔记记到一半,闻言直接在纸上戳了个洞, 忍气吞声地看了眼讲台上的历史老师:【……怎么, 你对历史很感兴趣?】
顾清崖头也没回:“还行,就是想看看,我不在世上的这些年, 人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挺多的,”顾清崖眯眼笑道, “我看这位和你同姓的女将军就挺有意思——你听老师说了吗?这位女将军本来没有上史册的, 姓名也不为人知, 怪不得我在你历史书上没看到她的名字……”
徐瑾习以为常, 眼皮都不抬一下:【但这可是我们宿州的大名人,我从小听她的名字听到大,杨老师更是这位将军的唯粉,虽然正史书中几乎没有提到过她的存在,但杨老师隔一段时间就要提一提这位将军的英勇生平……放心吧,这故事过段时间你就听腻了。】
顾清崖歪头:“微粉?”
这次不等徐瑾发话,他直接低头掏出手机,开始搜“微粉”是个什么东西。
台上,历史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叹息地说起那位将军的结局:
“城破后,徐将军消失了很久,直到三个月后突然出现在赵王宫,刺杀赵王失败,因此中箭而亡。”
“后世有她的亲人为她立了一块碑,就在如今天鹅湖后的玄镜山上,墓碑上刻的就是徐婉若三个字,并刻满了她的生前事迹。”
后来石碑被人发现,这位一生如传奇般的女将军,这才得以被后人知晓并被传颂下去。
徐瑾斜睨他:【干嘛这么看我?】
顾清崖摸了摸下巴:“你想爬山吗?”
徐瑾冷漠拒绝:【不想。】
顾清崖试图劝说:“这将军和你同姓,说不定往祖上追溯一下,还有血缘关系呢,你不想去祭拜一下名人先祖?”
徐瑾:【不想。】
宿城姓徐的人可不少,往上追溯八代谁都沾点血缘关系。
她才不关心自己有没有这样一个五服之外八竿子打不着的先祖。
顾清崖:“不,你想。”
徐瑾坚定:【不想!】
好的,劝说失败。
顾清崖不解她怎么这么抗拒,揣手道:“为何?”
徐瑾:【想让宅女出门爬山?那你就想着吧。】
顾清崖伸出手指,熟练道:“加一周作业。”
【……】
徐瑾镇定地迅速转变了口风:【我爱运动,运动使我快乐。】
没办法,真的。
她也不想爬山,但是顾清崖给的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