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坐在一边看到此景,他蹭去了外面,与架着马车的阿感坐到了一起。
薄且见车厢里只剩他与沈宝用了,他挨近她一些,半环着她。沈宝用忽然一抬头看着薄且的脸道:“还是治了腿的好,好看,长脸。”
薄且笑了,她也只有在喝多了的情况下,才会承认他也有优点的。
紧接着下一句,薄且就笑不出来了,沈宝用用她含糊的调子道:“跟你旁边那个马似的好看。”
拿他跟马比,他是不服的,不过还是温声问沈宝用:“喝了这么多,头疼吗?”
沈宝用点头:“嗯,有点。”
薄且收了笑,坐正了一些:“哪疼,我给你揉揉。”
他让沈宝用躺在他腿上,他上手按向了她的头,就这样轻轻地摁了一路。
沈家院到了马车停下,沈立就见他父亲把已睡过去的母亲抱在怀里,似要一路抱回主院,他在旁边行了一礼,待目送爹娘进府,才准备回自己院去。
布旺跟在他身后,刚一迈进院子,沈立问布旺:“你与黎夏认识?”
布旺一顿,然后道:“不认识。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没什么,看她对谁都怯怯的,唯对你肯亲近一些。”
布旺:“可能是今日我有帮她吧。”
“以后不要再为她在黎家兄妹面前出头,你不知黎家的情况,黎夏也不像她表现出的那样羸弱,她是个有主意的,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布旺不懂,布旺也撒谎了,他在之前算是认识黎夏。黎夏亲娘还在时,他就见过她,与别人不一样,只有他知道黎夏为什么如此瘦小,因为她娘亲有病,在她爹不来的日子里,就会饿着她,甚至还发生过成心让黎夏生病以博得黎莽陇的关注与怜惜之事。
那时布旺就觉得她可怜,黎夏也只跟他说过这些,所以今日他才会在黎家公子面前回护了一把。他自己没有爹娘,被家主买了回来悉心培养,如今小主子更是待他极好,他算是命好的。
而黎夏呢,虽有爹有娘,但没有家。小时候的机缘两个人相识以来,他见她就没好过过,在她那有病母亲的控制下生活,还好后来那女人死了,她被接回了她爹爹的家,可那里还有正室子女,他们对她并不友好。
布旺不明白公子是什么意思,黎夏那个小不点能有什么主意,她从小到大吃过的亏可不少,她是没有自保能力的。但他不会反驳公子,点了点头应下。
沈立没有说得太清楚,布旺答应了他就好。以前沈立与布旺一样,也觉得黎夏是个被欺负的小可怜,后来不经意间让他发现,黎红与黎紫之间的冲突,有些是黎夏在中间捣的鬼。
他惊讶之余没有把此事告诉任何人,但从此他对那个小不点的观感变了,他开始明白父亲教给他的,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同时他对黎夏的那一点同情消失殆尽,甚至对她有些反感,小小年纪心思太深,就算嫡兄嫡姐不太接受她,她也不该暗中行诡计。她才八岁啊,若再过几年可还了得。
沈宝用的主院中,薄且没有回西厢去,而是留了下来。
转天一早,沈宝用是被热醒的,她发现让她热到出汗的罪魁祸首是薄且。
他紧紧地搂着她,贴着她,以桂越的炎热程度,就没有人会这样睡。
沈宝用踹了薄且一下,薄且马上醒了过来。他看到沈宝用烦躁地看着他,就知惹到了她。
他马上让人去弄热水,还亲自去弄了凉饮子过来,小心地赔着笑脸:“知道你热,但也要少喝一些,头不是刚疼过。”
虽刚才热到心躁,但薄且一系列的行为都颇得她意,又听薄且道:“我跟吴神医学了些按压手法,昨天给你按了半宿,这会儿醒过来觉得怎么样,还疼吗,可有清明一些?”
难怪要踹他,他才会醒,原来是只睡了半宿。沈宝用还有些记忆,她昨天多喝了两杯,出来过了风后,确实有些头疼,是薄且一路抱她回到屋里,然后一直给她按压缓解疼痛。
这下子沈宝用的火气全没了,她听了薄且的话,喝了一点凉饮子然后就去洗了热水浴,再出来时,不想薄且还在。
第125章 番
“你还不走?”沈宝用问薄且。
薄且道:“有个事与你商量。”
这腿才刚好, 就又有事与她商量,沈宝用坐下看着他,想听听看, 他又要说出什么来。
薄且递给沈宝用一串钥匙,得有十二三把, 沈宝用问:“什么意思?”
薄且:“似福山庄我知你不会去住, 但房契上已改了你的名字, 它早就是你的了, 刘管事等人的身契我也转到了你的名下,他们现在是你的奴仆。宅子你不去住放着就是,正好这些人帮你看着。”
沈宝用:“你也知我不会去住, 我为什么要帮你养着一宅子的下人?”
薄且一指钥匙:“我所有物库的钥匙都在这里,前些日子躺在床榻的时候, 让刘管事把东西都整理了一遍, 差不多这些年该搬运过来的都搬过来了。钥匙你先拿着,待到得空你去趟似福山庄, 物册都在那些房子里,你可以一样一样地比对,收册。”
薄且把钥匙一推:“我的人是你的,我的东西自然也是你的, 早就想把这些给你了,只不过运送过来需要时间, 今年才算全部弄好。”
听薄且这意思,他是彻底舍弃了大弘,打算长久地在这里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