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队,真取消啊?”
顾慎独点头,“雪实在太大了,不宜冒险,只能取消。”
说话时他眸光微微闪动,本来还想借这次机会看看许星辰能不能在山鬼祭上顺利地完成祭祀,取得所有人的认可。谁知昨晚自己说的话竟一语成谶。天意弄人,看来只能再等上十年。
许星辰总算暗暗松了口气。其实她心里一直挺忐忑的,花姑姑看过TONY为她编排的舞蹈,虽然夸奖她悟性好,学得也快,但许星辰知道其实自己并没有得到花姑姑的认可。这让她对于在山鬼祭上的献舞越发担忧。万一大家到时都觉得她跳得不伦不类怎么办?会不会觉得她毁了这个极为隆重的山鬼祭?现在得知不用跳了,心情顿时放松不少。
群里面大家还在吵吵闹闹,各自表达着不满,但大多数镇民都表示了理解,包括那些从外地赶回来的异人,虽然有些失落却也只能接受。只有王婶,大概是因为始终没有成功地砍到想要的价格,说话就有些阴阳怪气的。
王婶:以前山鬼祭可没从遇上过这种事,新镇长才上任,一会儿又是七巧杀人了,一会儿又是宝珠出事了,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在预示什么?
燕赤霞:王婶,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王婶:我哪有什么意思,我就是指出客观事实而已,又没说是小镇长带来的晦气。
许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眸光微沉。王婶属于异人中比较排斥普通人的那一类,以前在街上碰到时总要对她旁敲侧击地说些不好听的话。大多数时候,许星辰就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从不放在心上,只是这两天王婶说话越来越过分了。
许星辰正想着怎么回复,这时屏幕上又跳出一条信息。
汪可:你住哪的@王婶
汪可:说话啊。
汪可:人呢?
刚才还呱噪不休的王婶立刻怂了,泡都不敢冒一个。
汪可:@所有人麻烦告诉我王婶地址,重金酬谢。
瘸老道:我带你去!
许星辰顿时扶额无语,她怎么忘了这狗比也混进了街坊群里,可不能让他由着性子乱来。赶紧打了个电话给汪可。
“你问王婶地址干嘛?”
话筒那边,汪可声音响亮干脆,“揍她一顿帮你出气啊!”
隔着手机,许星辰都能想象得出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吓得赶紧警告,“你别乱来。”
虽然有人为自己撑腰是一件很温暖的事,但她可不想汪可真的去揍对方一顿。而且现在看样子估计王婶也不敢再乱嚼舌根了。
一旁的顾慎独听见这句话,抬头看她,见她垂着眼,扑闪的睫毛像是展翅的蝴蝶,唇角不自知地微微上翘,露出两个若隐若现的小梨涡,不知怎么心底有一丝不悦。
这种不悦让他想起诛杀了黑山老妖后,在山洞里见到衣衫凌乱脸色绯红的许星辰,那时他的心中也是有些不悦,但这种感觉逝去得很快,像是蜻蜓点水,还未泛起涟漪便已经消散。
等许星辰挂了手机,就见顾慎独单手握着一把黑色大伞,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外面雪还是很大,我送你回去。”
“啊?”
许星辰受宠若惊,立马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那麻烦顾队了。”
顾慎独见她笑得明媚,只觉心中那微微的不悦也被熨平,也微微一笑,将伞撑在她的头上,一起走出了办公楼。
大雪打在伞上,伞面簌簌响动。两人身子比较接近,顾慎独用了些灵力,使得迎面而来的暴风雪在他们身侧自动避开,身上不沾分毫。许星辰偷眼看他英挺沉默的侧脸,目光又下滑到他握着伞柄的手上,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这人怎么连手都那么好看。许星辰心里美滋滋的,一时没留意,脚下打滑向前摔去,幸好顾慎独手疾眼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很柔软,在他的大手间盈盈一握,像是轻易就可折断。顾慎独因为这触感有些微微的失神。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嚎叫。
“你俩拉拉扯扯的,在干嘛呢!”
顾慎独扶好了许星辰,两人抬眼望去,只见汪可手里也举着把大伞,满脸“抓奸在场”的气愤,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满地雪花粒子被他踩得挥洒起来。
“什么拉拉扯扯!”
许星辰不满道,“我刚才不小心脚滑了一下,还好顾队拉住我才没摔着。”
汪可见许星辰站在顾慎独的伞下,两人并肩而立,站得极近,宛如一对璧人。顿时浑身不得劲,哼了一声走上前去,“顾队真是尽职尽责,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
他看了许星辰一眼,许星辰莫名其妙,完全没有跟对方心灵相通的默契。
汪可不耐烦地摇了摇手上的大伞:“赶紧过来啊,风大雪大的,难不成还想麻烦顾队送你回家?”
顾慎独平静地瞥了他一眼,说,“不麻烦。”
汪可梗了一下,压根没想到顾慎独会这样说,当即不满起来。
先前还有些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微妙紧张感。
许星辰知道他们两个人向来都有些不对付。顾队不像汪可这狗东西,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他的性格很温和,即使是不悦也表现得十分克制。比如说现在,他好脾气地说了一句。
“请您让一下。”
汪可当然不可能这么老实地让开,让开的话那就不是他了。他挡在两人面前,乌黑明亮的眼睛执拗地看向许星辰。许星辰略带薄怒地瞪回去,心里恨恨嘀咕这狗东西出现得真不是时候,脸上挤出个敷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