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几位客官来咱们村上做什么,探亲访友,还是旅游观光?“”
朱萸笑道,“只是路过而已。”
他这边跟白秋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封棠和毕生不动声色观察着街上来往的行人,看着修为都不像高的样子。
顾慎独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在茶汤上的茶梗,许星辰见状十分紧张,偷偷碰了碰他手臂,小声提醒,“这里面的东西能吃吗?”
顾慎独正想说不碍事,转头见她小脸上满是关切,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茶汤,问她,“你在看什么?”
许星辰朝着街对面的镇民努嘴,“喏,看见好几个熟面孔。”
顿了顿,鬼鬼祟祟一笑,“不过怎么没见着你?”
她现在的样貌十分不起眼,可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一笑起来弯成月牙儿,像是揉碎了星星散在湖泊里,而这湖泊又格外清澈。
顾慎独不由微微恍神,笑道,“我那时还没来镇上——”
突然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几个小孩子大呼小叫着跑过来。
“新娘子来咯,新娘子来咯!”
众人转头望去,街道不远处出现一只接亲的队伍。新郎穿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胸前带朵大红花,背后跟着顶颤巍巍的大花轿。几个顽童跟着轿子追逐嬉戏,一派喜气洋洋气氛。
许星辰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代娶亲的仪仗,不由好奇张望,下一秒立刻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虽然跟接亲的队伍离得有一段距离,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骑在马背上的新郎分明是秦之文!只见他面色苍白,满脸惶恐,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震惊之下,许星辰差点从椅子上直接站起来。一只大手不着痕迹地压住她的手。
顾慎独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朱萸等三人显然也注意到,相互交换了个眼色。
朱萸突然哈哈大笑一声。
“这新郎官看上去怎么战战兢兢的,该不会是娶了个母老虎吧?”
他一副过来人的调侃口气,茶寮里的其他男客闻言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白秋练放下茶壶,含笑说,“什么战战兢兢,人家新郎官那是激动的好吗?咱们镇上,可没有比凤仙脾气更好的姑娘了。”
凤仙!
听到这个名字,许星辰心中一凛,本次事件的关键人物终于出场,看来果真是镜妖凤仙。她为什么要抢秦之文做新郎官,还有那个网红脸,又被怎么处置了?
有食客起身,笑道,“走,大家伙去讨杯喜酒,沾沾喜气。”
不少人跟着起哄。朱萸也自然而然站起,从怀里掏出粒碎银放在茶桌上,笑着说,“走走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第44章 新郎之死
凤仙家的房子就坐落在如今浮梦民宿旁边那片地儿上,是个简单雅致的小院儿,地上洒满了鞭炮燃放后的碎屑,门上贴着大大的喜字。没人迎接,前来贺喜的村民们径直一拥而入,朱萸等人也跟着顺利地混了进去。
堂屋两边已经挤满了喜气洋洋的宾客,正中站着一对新人。新娘身材苗条,戴着红盖头。新郎秦之文面色苍白,身子瑟缩,一副身不由己模样。偏偏这些宾客像是完全看不到他的异样,兀自笑闹不休。
主持婚礼的傧相居然是乐老头儿,样貌跟现在差不多,一张脸老得跟枣皮似的。许星辰想起他曾经说过今年满1300岁,真是个千年的老妖怪。
说起来,还不知道顾队多大了呢,想来至少也有个几百年吧。
她隐秘地看了顾慎独一眼。平凡的中年男人此时正带着客气的笑,跟旁边主动的镇民互相干杯,完全看不出平常一丝一毫的清冷气息。
许星辰心里一乐,想不到他居然还是个演技派。顾慎独察觉到她的注视,偏头询问地看过来,许星辰赶紧收回眼神。
“一拜天地。”
乐老头儿拉长的声音响起,死老头儿中气倒挺十足的。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整个过程中,秦之文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做着动作。
毕生不知从何处走过来,对着朱萸微微摇了摇头。他第一次参与任务,格外小心谨慎。打从刚才进院子起,就装作跟镇民们聊天,将四下都探查了一遍,完全没有发现网红脸的踪迹。封棠的目光则一直集中在新娘子身上,跃跃欲试地低声问朱萸要不要动手。
朱萸沉声说,“再看看。”
毕竟是在镜妖的地盘上,目前形势又不明,还是先观察观察。封棠闻言只得按下胸中的急躁,继续看向正在行礼的新人。
“送入洞房。”
听到这四个字,一直木然的秦之文终于有了反应,眼神里飞快闪过恐惧、绝望,还有一丝别的什么,身体十分抗拒,连声说,“不,不要!”
可是这惊恐的声音马上就被淹没在宾客的欢呼里,他被簇拥着推进了楼上布置好的喜房。那样子,不像是成亲,倒像是被送进屠宰场。
其它人开始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热闹中,封棠收到朱萸的眼色,趁人不注意,偷偷上了楼。
洞房外一个人也没有,里面的烛光闪烁,倒映出一个站立的黑影,想必是秦之文。俄而,新娘的人影站了起来,做了个掀开盖头的动作,秦之文的影子往后退了好几步。两人似乎说着什么,封棠凑上前想听清楚,偏偏这木楼完全不隔音,底下笑闹的声波一波波传来,简直要把屋顶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