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从前她总是夜里难眠,刘医正给她开了药,燕臻一直戴在自己的腰间,就是为了引她入怀,放不下,离不开。
久而久之,她的身上也被浸染了这样的香气。
可后来,她宁愿用银簪自.伤,也不愿再沉溺其中。
如今,放不下的成了他。
不愿离开的也成了他。
而那若隐若无的沉水香,就那样牵引着他的神经,让他浑身发烫,发狂。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十二点左右
第50章 黄粱
“行昭表哥。”
“夫君……”
眼前分明是一片空荡, 燕臻却仿佛听到了少女娇软甜腻的声音。
醉意上头,淹没他的最后一点克制,燕臻侧身弓起脊背, 习惯性地想要抱她,却只碰到一片冰凉。
可是他的身上却十分滚烫。
燕臻痛苦地弓起身子, 冰凉和炽热交织成一张周密的网, 他被迫沉沦其中,即使明知那只是黄粱一梦,仍然不愿睁开眼睛。
梦里,他尚且能看一看簌簌的模样。
若是睁开眼睛,却只有满室凄凉。
他将自己埋在被衾之间, 不自觉想要伸手往下, 最终还是停在衣摆处,狠狠攥了一下袍角。
不行。
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为了一个女人而沉溺如此。
他握紧拳头, 因为力度过大, 手背上绷出了淡青的血管。
“薛呈——”
守在殿外的薛呈连忙上前,隔着门板问道:“陛下?”
燕臻撑着床面起身, 哑声吩咐, “朕要沐浴。”
“是。”
薛呈连忙吩咐人烧水, 再往紫宸宫取来换洗的衣物。
燕臻走进浴房, 命令道:“不用人伺候, 都出去。”
“是。”
伺候的宫人们齐齐退下,燕臻解开衣裳,却没有迈进温暖的浴桶之中, 而且是直接拎起一旁调和温度的凉水, 尽数浇在了身上。
彻骨的寒凉将他体内腾起的欲望尽数浇灭, 燕臻狼狈地打了个寒颤, 扶在桶壁上的手指却逐渐收紧。
沐浴之后,燕臻换上柔软的寝衣,却又在外面披了一件外裳。
“回紫宸殿。”
薛呈本以为他要沐浴的意思就是今晚要宿在长乐殿,不想都这半夜三更的了还要再折回去,却也不敢怠慢,连忙传了轿撵,扶燕臻上轿。
心中的燥郁已经慢慢平静下来,酒气和醉意也被完全洗净。
燕臻倚坐在轿撵上,左手轻轻按压着酸胀的眉心,另一只手拨弄着掌心的青玉珠串,垂落的流苏轻扫着他的手腕内侧,似乎是在抚弄他狂跳不止的脉搏。
“薛呈。”他忽地开口。
薛呈跟在一旁,冷不丁听到主子唤他,还不自觉怔了怔,而后连忙应声,“陛下何事吩咐?”
燕臻沉声问:“朕让你去查的事,你查得如何了?”
薛呈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忙回禀道:“回陛下,奴婢已安排暗卫去仔细探查,目前还未有什么蹊跷。”
他说着,见燕臻甚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又补充道:“倒是随王殿下,在三个月前拜访过一次孟公。”
燕长风在朝中任职,与诸位近臣一向走得不近,却也不算远。
燕臻疑心重,一直有派人盯着随王府,但是对于他和朝臣间的来往也不是严苛禁止。
且燕长风一向知道分寸,与朝臣往来也从不去踩燕臻的底线。
因此,尽管燕臻早知燕长风曾登过孟宅大门,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此时薛呈单独提起这事,燕臻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思路。
燕长风是个聪明人,一向不会落人话柄,若是簌簌之事他当真插了一脚,会不会去借孟思源的力呢。
燕臻眯了眯眼睛,眼底有戾气闪过。
翌日。
这段日子燕臻一向勤勉,每日恨不得将自己锁在宣政殿书房,这日下了早朝之后却没有留下任何一位臣工,推说身子有恙回紫宸殿去了。
半个时辰后。
一辆低调的马车行出承天门,穿过朱雀大街,听到了随王府的侧门。
有护卫上前拦阻,却见车夫亮了亮掌心的令牌,霎时跪倒一片,马车畅通无阻地行进王府,一直到随王所居的寒松居才停下。
庭院里已经跪满了人,燕长风着一身家常衣袍跪在最前,“罪臣见过陛下。”
驾车的连晖撩开车帘,而后主动推到马车后面。
燕臻同样穿着一身低调的常服,他缓步走向马车,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最前面的燕长风,却没有叫起,而是道:“朕有话想同皇叔单独谈。”
王府的下人都很有眼色,闻言立刻躬身退下,至于两位主子在庭院中交谈。
燕臻走近几步,盯着燕长风恭敬的身影,冷笑着开口,“朕从前以为,皇叔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竟是朕看走了眼。”
“皇叔,”燕臻没有拐弯抺角地试探,单刀直入地问道,“放着好好的随王不做,何苦来试探朕的底线?”
他的目光如刀似剑,似是在寒潭中浸泡多年,扫过来的时候尚带着冷冽的冰寒,以及上位者习惯的权势威压。
从前,燕臻一贯都是带着温和的面具,便是穿着一身尊贵的龙袍,他在多数朝臣的眼中,仍旧是温和如玉的贵公子,而不是杀伐恣睢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