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斐一愣,就听到他继续道:“因为她够蠢。”
说完,燕臻朝一旁的薛呈示意了一下,薛呈立刻朝身后的两个小内监摆了摆手,然后董斐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强行拖了出去。
惠宜长公主怎么也没想到燕臻这个小辈这么不给她面子,脸上霎时没了血色,她站起身,想要求情却开不了口。
燕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将视线转向殿内其余的众人,缓缓开口:“这段日子,总是有人上折子想对朕的私事指手画脚,立后、册妃、生子……拿着祖宗规矩来压朕。”
“但朕可不是先帝。”燕臻锐利的视线扫过何处,那里就贵齐齐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燕臻接着道:“从前,朕可以既往不咎,若是之后再有人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拿着祖宗家法来对朕指手画脚,朕就如了你得意,让他永远去伺候先帝。”
这话一落下,原本热闹的大殿静得能听见落针的声音。
没人敢在这时开口。
燕臻看着底下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心里的郁结之气总算吐出来些,一偏头看见簌簌方才送来的大氅,他揉了揉额心,径直拂袖而去。
而直到他走出大殿许久,紫宸殿都没人敢开口。
自然也就没人看见,伏跪在地上的长公主抬头看了一眼御案上的酒杯,神色难明。
燕臻在宴上没有喝酒,他却仍觉得身上有一股萦绕难散的酒气。正好雪已经停了,他没乘轿撵,自己慢慢走了回去。
彼时陶令仪仍在看那本医书,手边放着刘大夫给她开的药的残渣,像是在比对药材,房中满是清苦的草药味儿。
燕臻走近坐到她的身边。“这是在做什么?”
陶令仪没回头,“打发时间罢了。”
见她对自己如此冷淡,燕臻不悦地掐一掐她的细腰,“我先去沐浴。”
陶令仪仍是敷衍,“嗯。”
燕臻将冰凉的手背伸进她的衣裳,隔着薄薄的亵衣去贴她腰侧的软肉,看着陶令仪被冰的一颤,他伸手将她打横抱起,“陪我一起。”
陶令仪抗议地踢了踢腿,燕臻却是纹丝不动,她环住他的脖颈,想去咬他的肩膀,可鼻尖蹭到他衣裳的时候,却愣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闻多了草药,所以嗅觉都变得灵敏的缘故,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表哥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极淡的脂粉味。
是什么宴,还有女人?
她有些疑惑,想了想还是直接问道:“表哥,你今天的宴会,还有女人在吗?”
燕臻一愣,随即将她放下,抬手闻了闻袖口,但却什么也没闻到。
陶令仪见他表情不像心虚,反倒有些严肃,便问:“怎么了?”
燕臻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对着她并没有发作,只是道:“只是和同窗们的赏雪宴,没有女人。”
他面上没有半点心虚,且那味道实在太淡,便是陶令仪也闻不真切。
或许是她太敏感了呢?她这样想着,没有再追问下去。
第二日一早,陶令仪又起晚了,另一半的床榻不知空了多久,她撑着身子起床,想唤人来给她倒杯水。
喊清荷的名字却没人应,最后进来的是一个在外院伺候的小宫女。
是上次在廊下擦灯笼的那一个。
陶令仪接过她递来的水杯,问:“清荷呢?”
小婢女答:“清荷姐姐在小厨房呢。”
陶令仪点点头,没太在意,问道:“郎君什么时候走的?”
她原也是随口一问,却不想这小婢女奇怪地皱了皱眉,回答道:“娘子,昨晚郎君并没有回来过啊。”
陶令仪怔住,“昨晚太学不是有赏雪宴……”
小婢女笑着打断她的话,“娘子,您莫不是睡糊涂了,眼看便是新年,太学早一个月前就放假了,哪里还会办什么雪宴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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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舅舅
“娘子, 您莫不是睡糊涂了,眼看便是新年,太学早一个月前就放假了, 哪里还会办什么雪宴呢?”
听到这话,陶令仪不自觉地愣了愣, 小婢女娇云不解地看着她, 无措地问道:“娘子,您怎么了,莫不是奴婢说错了什么话?”
陶令仪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摇头, “你下去吧。”
娇云战战兢兢, 拱手退下,陶令仪又叮嘱了一句, “方才我问你的话, 不许对旁人提起,便是郎君问起, 也不许说。”
“是。”她大约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小娘子这幅严肃的样子, 答应着退下了。
没一会儿清荷回来, 伺候陶令仪起身穿衣, 陶令仪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表哥什么时候走的?”
清荷道:“天不亮就起了,还吩咐奴婢,让您多睡会儿。”
这话与方才娇云的话对上了, 她一直在外院伺候, 许是没注意昨晚燕臻回来过, 但就像她说的, 没多久便是除夕,表哥这么早出门,是去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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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年下,朝中越是忙碌,燕臻日日都忙得脚不沾地,延英殿的茶水一天要换几十壶,回京述职的官员接连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