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他也不再说话,拿来一件外衣披在她身上,静静陪着她。两人就这样坐在清凉的月光下,她凝望月亮,他凝望她。
“我想回家。”许久,她轻声开口。
他心口刺痛,将她揽进怀里,却竟然闻到了一丝酒味,他皱眉:“喝酒了?”
她闷闷笑出声来,“今天是我母后的生辰。”
他低头看她的样子,生出满满的心疼,“怎么不告诉我呢?让我回来陪你?你母后喜欢什么?我差人送些礼物去。”
她的眼睛突然晶晶发亮,“真的吗?那送我回去吧!母后最喜欢我了!”他这才发现,她微微有些醉了。
“晓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吗?我们经历了这样多的磨难,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他的心是酸楚的,语气也是酸楚的。
她歪了头看他,他说了好长一段话,她听不太明白。
“晓儿……”他将脸庞埋进她的颈间,“我爱你。”顿了一下,又道;“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额头上突然落下湿湿一吻,冰冰凉凉的,他惊诧抬头,以为那是幻觉,却看见她的一张盈盈笑脸,仿佛偷了腥的小猫。虽然知道她醉了,他仍激动万分,这样的笑,这样的吻,他有多久不曾拥有了……
打横抱起她,她也乖乖蜷在他怀里,将她放置在床上,她却环住他的脖颈不肯撒手。他低声哄着:“乖,我不走。”好容易将两人的衣物褪下,她主动缩进他怀里,虽然极累,他却不愿意闭眼,只怕她醒了酒又不愿理他。
睡不着不只是他,怀里的小人儿不停地在他胸口画圆圈,他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纤手,“不许闹了。”她抽了几次没抽出来,大概是有些恼了,身子在他怀里扭动起来,他哪里还能经受住这样的撩拨,全身火一样的烧起,寻了她的唇就吻下去,她立即给了回应,热情犹如干柴遇着烈火般在两人之间迅速点燃……
窗外已经有晨光透了进来,微微能看见紫色纱帐内交叠的人影。
“弃……弃……”她的呼唤里夹着呻吟,“我……我累了……”
他停下动作,轻轻覆在她身上,舔食她脖颈间的汗珠,她却已经沉沉睡了。
睡意朦胧间,殿外传来吵嚷声,怀中的她仍睡着,他低声唤人:“蝶衣。”
同样低声的回应:“在。”
“外面什么人?赶紧轰走!”
犹豫了一下,蝶衣开口:“是太后宫里的人,非得向您禀告,西鸾宫皇后……有了身孕……”
他迅速回头,怀里的人,已经睁开了眼。
第二十六章
西鸾宫里热闹非凡,天城内外凡是能与郑家攀得上关系的纷纷来向皇后道喜,每次内侍进来禀报时郑氏都是满脸的希望,在听到来人后再是满脸的失望。莫说是郑氏,太后也憋不住了,问向身边的女官,“皇上怎么还没来?差人去禀告了没?”
“回太后娘娘,差人去请了好几次了,都让皇上给撵了出来。”
“嗯?”
“听说紫阳宫那位身子不爽,吐了整整一上午。”
太后脸色陡变。
女官识趣的接话,“娘娘请放心,问过看诊的太医了,不是喜脉。”
太后缓下脸色,冷笑开口,“自从她来了天城,皇上夜夜宿在紫阳宫,如今却让鸾儿先有了身孕,只怕是心里不快,作怪想拖住皇上。”
女官连忙点头称是。
绝晓虚弱地斜靠在床头,便是每一次呼吸都是艰难的,清米端了碗白粥在床前偷偷掉泪,太医说她身子极虚,胃口太弱,必须进食,可她吃什么吐什么,到最后,连胆水都吐出来了。
夏侯弃静静端坐在外间,那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宫人们远远绕行。
橙苞眉头深锁,端了一盆秽物从内间出来,夏侯弃两三步抢上前,满脸的焦急,“怎么样?”
橙苞摇头,“好容易喝下一点粥,又吐了。”
夏侯弃听完便直直往内间冲去,橙苞赶紧以身体挡住他的去路,“皇上,您知道您不能进去。”
让绝晓恶心的起因就是他。
推开橙苞,夏侯弃大步走进内室,清米见了他,本能就要护在绝晓身前,夏侯弃冷脸厉声:“出去!”清米一个哆嗦,却还是倔强的护住绝晓。
夏侯弃无奈,重重按下自己的额头,“朕只是想和她好好谈谈,朕比谁都不舍得伤她。”
清米还在犹豫,让跟在夏侯弃身后的橙苞给拉走了。
夏侯弃慢慢靠近床沿,眼中的她,微蜷了身子,紧闭了双眼,轻颦了眉头,呼吸轻微而急促,脸色苍白,像是最单薄的瓷娃娃,随时都会碎掉。他又爱又怜又痛,微微颤抖着伸手,虚摸她的脸庞。
“晓儿?”他轻声唤,没有反应。
“我知道你没睡,有些话,今天我必须和你说清楚。”他顿了一会,还是决定告诉她,“我没碰过她们,很多事情现在还没办法解释,我只要你知道,从身到心,我都是属于你的,完完全全属于你。不要再为那些莫虚有的事情为难自己了,嗯?”
依然没有反应。
“不相信?”他苦笑,“我在你心中原来是这样的……”
“再过些日子,景国就要向南国宣战了,若是我骗你,就让我惨死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