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譬如一个偌大的绞肉机,把所过之处的丧尸卷起,在石子与铁片的摩擦中碾成碎泥。普通丧尸也好,人形丧尸也罢,它们无法抗衡这一股伟力,只能被“龙卷风”拔起吸入,再变成渣滓吐出。
始祖不语,切割线一击穿透龙卷风,笔直地射向厉蕴丹。这一线贯穿了她的掌心,打得她手掌一歪,风暴偏离了那么三寸——
“轰!”它擦着始祖的左半身过去,碾灭了一座大楼。
厉蕴丹双手收拢,猛地一拍,但见覆盖在穹顶的念动力压下,一把压塌了始祖的脊梁,令他不得不单膝跪地。
趁他病要他命,厉蕴丹横刀在手正要释放大招,却见一个黑色的长方形小盒飞旋在始祖的掌心中,他握住了它,抬眼看向她,再摁下按钮……
不好!
鬼知道引爆器怎么会落在始祖手里!
纳米臂环的红芒闪烁起来,而她与受伤的梁恩雅相距极近。厉蕴丹看向始祖,忽地发动全力跃至他身边,后者的屏障堪堪闭合——厉蕴丹将左手探进屏障,由着屏障卡住臂环,再猛地往后一拉手臂。
轰隆巨响,小型蘑菇云升起。
两个身影同时被炸飞出去,始祖半面烧伤,血肉外翻。厉蕴丹的左臂炭黑了大片,正无力地垂落,显然是无法出力了。
左臂受创,她感到无法言喻的疼痛。可她一声不吭,依然集中注意力盯着始祖,并发起了不亚于全盛状态的攻击。
这一次,她要把始祖的头颅留下来!
有战机飞出了基地,将大量解毒剂淋下。应栖雍跑出了最安全的实验室,穿着一身实验装背负弓箭,几个起落跃上城墙。
半精灵的视力非常好,能将战场一览无余。在发现厉蕴丹的所在,又见她的左手失去战力后,应栖雍瞳孔骤缩,猛地拉开长弓。
这一箭猩红如血,蕴含着他无尽的愤怒。
他锁定始祖的后脑勺松开了弦,但见赤红长箭急如星火,照红了基地的半空。它裹挟着精灵的净化力量击溃了始祖的屏障,与此同时,厉蕴丹的刀砍向他的脖颈。
始祖不闪不避,在她迎上来时抬头,第三只眼冲她张开。厉蕴丹铸起念动力屏障,不依不饶地砍上去——
梁恩雅:“啊啊啊!”
她额头的第三只眼张开,劈出一道红色的光。这红光无视始祖的防御,一击冲上他的面门。始祖顿时被打得偏过头去,堪堪避开那支红箭,脖子却有半边嵌入厉蕴丹的刀里。
最要命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面颊上被击中的皮肉正在溃烂,这个“背叛者”的第三眼拥有瓦解“恩赐”活性的能力,能把它们从他体内剥离!
比起远程射手和持刀女子,背叛者才是奥拓斯人最大的威胁!
只要她活着,奥拓斯人永无重见天日的一天。杀死她,无论如何他必须杀死她!
心念与信念相融合,始祖的念动力竟是生生推开了厉蕴丹的攻击。他脖颈的切口处涌出无数细小的肉芽,将半个脖子粘合起来。
他倾泻出所有念动力,凝成了一片压迫感极强的海啸。
厉蕴丹深呼吸,决定试试炽阳道更爆裂的一式。她持刀运气,甚至将星海也灌入其中。
“梁恩雅,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她命令道,“等我重创了他,你再去补刀。”
他要一个不留,她要破釜沉舟!
第80章 丧尸围城(21)
炽阳道至刚至烈,天克邪魔外道,却要求修炼者必须保持一颗至清至理之心,如此才不会沉迷杀戮和破坏的快感,被那一式比一式更暴烈的威力所蛊惑。
刀本无性,唯人定性。走炽阳道意味着追求极致的力量,而不是成为力量的奴隶,她的刀心是愈挫愈勇,刀意是所向披靡,可她不会像始祖一样毫无顾忌,任由念动力海啸清洗所有。
她的身后还有梁恩雅,还有应栖雍,还有无数黎民百姓。
立于武道巅峰者,能成霸主;可唯有心怀天下者,才能为皇。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弱者用血肉去衬托、去铸就,反倒会用最锋利的力量保护最脆弱的生命。
【若孤幸得陨铁,愿为苍生横刀。】
这是她对宗师的承诺,也是对陨铁横刀、对自己本心的坚守。
何以为强者?
即在她证心明道的这一刻!
倾一己之力,厉蕴丹链通天灵与地气。刹那五行流转,生生不息,大周天瞬息往复三百遍,奇经八脉在真炁的冲荡下强行开启。
她“看见”地母慈悲的眉眼,“听见”星球无奈的叹息,“发现”自身仅是宇宙中的沧海一粟,又“察觉”本心本性即可为万物万灵、至高至上……这感觉仅此一瞬,却给予了她莫大的触动。
若说极九开天是突破自我的一刀,那这一式与地道相连,是“顺应自然”、“爱惜万物”的普度之刀。偏偏它无半分温柔,是比开天还暴虐的能量。
厉蕴丹冲“海啸”出刀,不退分毫:“阴蚀·辟地。”
阳极生阴,阴极生阳,阴阳从来相合,并不分家。当炽阳道的“阳”凝聚到极点时,那衍生出的阴性力量便是另一种极致,足以销蚀“海啸”之威,与始祖积累了九百年的力量相抗。
但见刀势落下,横切出一道幽暗长虹。它掠过大地,破开罡风,令钢筋水泥崩毁,令房屋大道摧裂,地核中涌动的能量倾泻而出,抬升湿土潮泥万千,它们猛地从平地耸起,化作遮天蔽日的厚土森林,强势地挡住“海啸”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