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脚男说着,就将章漾从车里拖了出来,他收起了枪-支,但却用着一把匕-首,抵在章漾的腰间,逼得她不得不朝前走。
章漾并不知道这是哪个县城,周围连一盏路灯也没有,漆黑一片,只有夜风呼啦啦地吹过。
很快,章漾就被跛脚男推着走到了一家自建房的旅店。
章漾听着跛脚男跟前台说了两句,随后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痕迹的男人就从后院的房间过来。当后者看见章漾那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跛脚男将刀疤脸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笑了两声:“刘哥,怎么样?这妞成色不错吧?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这模样,卖个好价不难吧?”说着,他在跟前给对面的人比划了一手势,事后两人可以分成。
刘哥哈哈大笑,像是这种只介绍路子,自己还不用担风险就能拿钱的事,他当然很乐意。
“行,我等会上来找你,你等我消息。”刀疤脸说。
跛脚男又跟他嘀咕了两句,他是想早点出手,免得夜长梦多,最好能今晚就走。
刀疤脸点点头,“放心,很快。”
跛脚男这才带着章漾上楼。
自建房的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行。
跛脚男知道这是刀疤脸的地盘,也没了先前那么谨慎,只用手狠狠推了章漾一把,“赶紧走!在这儿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招。”
章漾抿着唇,她相信列车上的动静会引得警察追来。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在不触怒跛脚男的情况下,等待救援。
章漾不会哭,也不会不自量力在别人的地盘上想着逃跑。
陌生的地方,她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就算是侥幸逃出去,都还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求助。国内连公用电话还没普及,又是大半夜,她极有可能又被抓回来。那到时候,被打一顿,可就免不了。
就在章漾琢磨着警方最快会在什么时候赶来时,她前面一扇客房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
随后,一道高挺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章漾没想过随便找人求助,谁知道住在小旅店里的究竟有多少人是跟自己身后的跛脚男一样,是楼下刀疤脸的同行。可这一瞬间,章漾在看见出现在自己不远处穿着军装的男人时,眼中掠过了一丝光芒。
她穿着高跟鞋,走在自建房的木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音。
她飞快走了三步,低喃了一声“脚疼”,然后步子慢了下来,随后像是害怕身后的人催促一样,又忍着痛快速“哒哒哒”了三下。
跛脚男没怎么怀疑,章漾一看就是出身良好的大小姐,穿着这么细细的一双高跟鞋,随着他走了那么长一截泥路,脚疼很正常。
“别跟我耍花招。”跛脚男也看见了此刻从房间里出来的陌生男人,对于穿着警服和军装的人,他下意识想避开,于是又将怀中的匕-首抵在了章漾的腰间,“最好老实点。”他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章漾没来得及多朝着门口的男人多看两眼,就被跛脚男推进了房间里。
第2章
他来了
小旅馆的条件很差,但现在章漾也没心情纠结环境。她被跛脚男推到墙角绑在凳子上,此刻倒是显得乖顺,没有激怒房间里的男人。
章漾低着头,她刚才只跟在走廊里的男人擦肩而过,有跛脚男紧跟在她身边,她没有机会跟对方说一句话。但她给了信号,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接到。
也是那一眼,章漾的注意力没有落在男人的脸上,而是落在了后者的臂章上。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上面写着“北京军区”。
眼下她这是在湖北境内,也不知道那位北京军区肩章上两杠一星的少校能不能听懂她的求助。
季行止此番前来湖北西部,是去一个叫做马家头的村子。三年前,他手下的一个叫马树的兵,在跟缉毒武警联合作战时,在边界牺牲。马树不仅是老来子,还是家里的独苗。他一牺牲,家中只剩下一瞎眼的寡母。这些年来,季行止每当放假有时间,都会来马家头看望老人家。
如果不是因为马母不愿离开故土,又始终觉得自己在拖累季行止的话,季行止早就将人带去首都。
但老人家固执,季行止只好每年雷打不动地前来西部,翻山越岭来看望马母。
马家头地处偏僻,通往村里只有山间小路,季行止从马家头出来后,外面的天色已暗,他找了镇子上唯一一家旅店住下。房间里的灯泡坏了,季行止没想麻烦旅店老板,准备自己下楼看看能不能换灯泡,没想到一开门,撞上了别的旅客。
走廊上光线不明,但并不影响季行止看清从自己跟前路过的两人。
光是从相貌上来说,章漾和跛脚男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出现在同一间房的人。
章漾一身雪肌,白得发光。柔顺的长发虚虚地在后脑勺挽起,发髻处坠着流苏发簪。哪怕刚才她落在季行止眼中的模样,带着几分凌乱,但这也并不妨碍她那样子看起来就带着一股慵懒美。
而她身边的跛脚男就不同了,紧凑刻薄的五官,整个人的面相看起来就有些凶恶。
但这点凶恶,在季行止眼中压根算不上什么。
季行止在听见章漾房门被关上后,下楼去问前台的服务员要了灯泡,后者问他要不要帮忙,他笑着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