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商表情也跟着凝重:“什么?”
“放心,不是和你分手。”周谧无奈道,抬手扯着裴商的嘴角:“别这么严肃,这件事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她看着裴商的表情缓和,紧接着端起严肃的表情:“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收你的任何礼物,宿舍已经堆满了,舍友都对我有意见了。”
裴商:“可是……”
周谧摇着头打断:“没有可是。”
裴商就差把不满写在脸上了:“那平常的时候我可以不送,但是有特殊意义的节日,我肯定要送。”
看着周谧纠结的表情,他的态度坚决:“你不能剥夺我作为你的男朋友应有的权利。”
周谧的想法极其天真,一年说得上来的节日也就一二十个,比起当下的频率算是断崖式的下降了。
可她显然低估了裴商的腹黑,晚上回到宿舍,她对着最新款五位数的手包,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桑繁将围巾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看了一眼现下的情况,就知道周谧又没抵挡住美男的诱惑,再度破戒。
她拿起包止不住地夸奖:“裴商还算是个有审美的大直男,这品味倒是不差,你也没必要苦大仇深的表情,实在劝不动就顺其自然呗。”
周谧幽怨地看着她:“如果他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把他的经济来源切断了,就他现在这个消费水平,我们第二天就得露宿街头去讨饭。”
桑繁把包放下,捏着周谧软乎乎的脸颊:“那你更要为以后做打算,现在多收点,等真的到了那一天,你这些东西还能卖些钱。”
周谧扁着嘴,拍开桑繁的手:“我在和你认真的讨论未来。”
“好吧。”桑繁耸耸肩:“你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了只有特殊的节日会送礼物,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是以什么理由说服你收下的?”
周谧想起来就来气:“他说今天是大雪。”
看着对面从疑惑到不解的表情,她深呼一口气:“就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大雪。”
桑繁没忍住笑出声:“这,说不出哪里古怪,但又找不到逻辑的漏洞。”
她咳了下:“我想起来在餐厅排队时,我后面的女生说现在看裴商就像是看一个破了戒的和尚,清心寡欲十几年,为了你还俗,整天巴不得和你变成连体婴。”
周谧完全笑不出来。
桑繁的表情认真少许:“谧谧,照这架势,不会等裴商一毕业,你们就走进婚姻的殿堂吧。”
“那应该不会。”周谧伸了个懒腰。
桑繁反倒是意外:“这么肯定?”
“他毕业时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周谧认真掰着手指算日子:“他生日是八月份,至少还得等两个月。”
桑繁给了她一个‘你完蛋’的表情:“谧谧,你算是栽进去了。”
对于周谧来说,结婚这件事太遥远了,哪怕对方是裴商,她还是本能的敬畏,生怕一脚踩进婚姻之后,发现是禁锢两人的坟墓。
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裴商穿上学士服毕业的当天,真的给她买了求婚的戒指。
比起喜,更多的是惊。
她语无伦次,怎么说也不肯接意义重大的戒指,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定,也是唯一拒绝成功的礼物。
自此之后,手机上的各类软件都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七年之痒的婚姻走到尽头、结婚之后柴米油盐消磨掉所有的热情、孩子的到来让爱情变为亲情……
每一篇文章都精准踩着她的担忧,点燃她对婚姻的恐惧。无论是多爱裴商,可为人妻子的标签,让至今还停留在少女阶段的她望而生畏。
幸运的是裴商没有强迫她的意思。
那时的她只当裴商与她想法一致,却不曾想向来沉默寡言的男人对她的喜欢日益增长的同时,不安全感也与日俱增。
为了让周谧嫁给他,裴商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以别人的名义造了一家空壳的公司,以扩大经营的名义投资周父的民宿,为周父拟了一份稳赚不赔的生意,咨询过律师后签下了白纸黑字的合同。
合同没问题,甚至条条框框都是限制甲方,实现了周父利益的最大化。是他起了坏心,而他以三百万打水漂的代价,步步为营,让周父背上了一百万的负债。
在他策划的剧情里,在危急时刻他会如同救世主那般出现,将一切拉回正轨。可变数还是发生了,周父为这件事气急攻心,一度进了医院,病情严重到给心脏做了支架手术。
看到病床上面色苍白的老人,他不止一次的后悔过,甚至在周谧默默流泪时,不止一次地想过坦白。
但是爱让他变成了胆小鬼,他忍着内心的煎熬,动用了一切资源,总算让后果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周父挺过最危机的阶段。
而所有的后悔,在他如愿以偿后化成了虚影。周谧心甘情愿地穿上了婚纱,挽着他的手,成为了他的新娘。
哪怕这件事让两人的关系分崩离析,他仍然固执地认为这一步棋是万不得已,且不得不为之。
周谧甩开手腕上的力道,曾经满眼的爱意,如今只余下了失望:“到了今天,你还觉得自己没做错吗?我们走到现在这个局面,根本原因就是你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