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凡事都有例外,在他的世界里,例外的名字叫黎安安。
他瞳孔缩紧,看着列表里“安安”的昵称排在第一位,点进去只能看到“对方撤回一条消息”的提示。
有凑过来看屏幕的同学开始尖叫:“安安,是上次你抱着去卫生室的那位吧?”
“安安,黎安安,对,是黎安安!”
“小女孩该上初二了吧?”
“对,和嘉原妹妹一个年级!”
“可以发了吗?”
骆嘉原听到这些讨论,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黯然,等安静下来,他敲下几个字,想也不想就按了发送:“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是惊险刺激的大冒险,也是无法言说的真心话。
发出去的消息如同投入大海的小石子,杳无音讯。
“妹妹应该睡觉了,小孩子睡得都很早。”
“散了散了,本以为能炸出什么爱情的火花,没想到是兄妹情。”
骆嘉原听着讨论声,前所未有的烦躁,正起身准备去外面吹吹风冷静,手机突然有了动静。
是语音电话。
他的心颤了下,本想等走出包厢再接,但又怕对面挂断电话,站起身的瞬间就按下了接听键。
没想到吃瓜群众还没散,少数喝的有些高了的同学,隔空和黎安安搭话:“安安学妹,这么晚都没睡吗?”
骆嘉原听完这句话,恨不得将鞋子塞进那人的嘴里,他回过头,眼神闪过冷厉:“安静些。”
话落,所有人拿着喝高了同学的嘴巴,目送着骆嘉原走出包厢。
黎安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刚刚游戏输了吗?”
不等他回话,就自顾自的说:“我也没什么事,就看看被你那句话吓到,不小心按了语音键,那你好好玩,我先挂了。”
骆嘉原的右脚离开包厢的那一刻,电话同时被挂断。
他维持着接电话的动作,明知对面没什么接听,还自顾自地说道:“我喜欢你。”
一阵风吹来,灌进他的衣服,他薄唇崩成一条线,没停留几秒,转过身回包厢不发一言只喝酒。
一小时后,骆嘉原成功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他的前后变化,盲人都能感受到,更别说眼神锃亮的同学,怀着将功补过的心,众人用他的指纹解开手机,给黎安安播去电话,告知骆嘉原酒醉麻烦让她过来接。
所以,为什么要让她来接?
黎安安站在目的地,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在打了退堂鼓之后,就看到有同学推着骆嘉原走到了她跟前。
一米九的巨人笑得格外憨厚:“嘉原就交给你了。”
黎安安傻傻地嗯了一声。
骆嘉原被冷风吹了几分钟,神志恢复了一半,能走但得人牵着才能走。
黎安安扶着骆嘉原的手臂,有些别扭:“你等下,我叫车。”
“不要。”骆嘉原想也不想便说,而后又补充了原因:“会吐。”
黎安安没办法说服一个酒醉的人:“好。”
好在这里离家也就两公里,走路约摸半个小时就到了,她看着眼神涣散的骆嘉原,只得握住他的手腕。
下一秒,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而后与她十指相扣。
“砰砰砰”
这一路,她的心跳声混着骆嘉原的呼吸声,根本分不清哪个更急促些。
“安安,你希望我大学在哪里上?”
黎安安的掌心有些发汗:“得看你自己的意愿。”
“你想让我离你近一些吗?”
听见这句话,黎安安不由得顿下脚步,她看着旁边少年疑惑的眼神,有种想哭的冲动。
骆嘉原根本意识不到这句话的杀伤力,轻而易举地动摇了她建立两个月的决心,她忍着哭腔:“为什么要离我近一些?”
“想见你,想照顾你。”
黎安安撇过脸,向前走,将后脑勺对着骆嘉原:“不希望。”
我不希望你离我近一些。
如果不喜欢我的话,就别再动摇我了,我会当真的。
青梅竹马,是她和骆嘉原的关系,闺蜜哥哥和邻家妹妹,两人之间集齐了所有能暧昧的因素,所以遗憾才如此夸张,让她难以接受骆嘉原会喜欢上别人的结尾。
潮热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她看到了耀眼澄澈的少年,他站在熹微的晨光下,撩拨着她的心动,是她少女时代最不可或缺的一页。
明晃晃的月色倾斜一地,相爱的人不知对方在撒谎,所以名为青春的诗上,总是写满了错过。
燥热的夏夜,是心动,是风止,是无尽夏,是白日梦,过野的少年时代里,总有些人写着不可定义的符号。
她想拥有眼下的盛夏,也想拥抱有骆嘉原的盛夏,可少年踏着汹涌的风,朝着不定数的人奔赴。
可以预见的,她很难喜欢上其他人,毕竟骆嘉原太过熠熠生辉,没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但,没关系。
未来还长,她会有无限的时间,充沛的精力,来遗忘掉十三岁这场名为骆嘉原的季风。
——
而时隔数年,那股季风卷土重来。
黎安安摆弄着发箍,望着“好的男朋友”几个字,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内心在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