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大抵是憋得太久了,嗓音委屈中透着惨烈,被他控诉的人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可,可你连欢欢是谁都不知道吧?你总是游刃有余得到了所有人的喜欢,而我就连暗恋都好像见不得光。”
骆嘉原喜好分明,之前对李智的厌烦,此刻让一种名为同命相连的情绪牵引。
他有些为李智难过,其实也在同情自己,因为他喜欢的人也不见得喜欢他。
李智还在继续:“我得,我得道歉,之前抱着恶意的角度揣测你,想让你下不了台,可没想到,你,你竟然不是渣男。”
这听着好像还替他惋惜。
骆嘉原听得哭笑不得。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我做错了,大丈夫错了就得立正挨打,没什么好解释的,要杀要剐你随意。”
李智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情绪发泄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他的眼眸半眯着,后面的话更像是喃喃自语:“欢欢,喜欢我好不好?我们都离骆嘉原远一些……”
骆嘉原听着指控,一瞬间真有种自己是害群之马的错觉,他对李智的意见也随着这推心置腹的吐槽烟消云散了。
这些天光是被黎安安冷落,他已经是寝食难安了,再冒出一个情敌得到黎安安的青睐,他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保持头脑清醒。
对于李智的控诉,他所能做的只有一句苍白的抱歉。
在一片胆战心惊的注视中,他从旁边抽出一个枕头,轻轻地搁在李智的肚子上,而后被李智紧紧地抱在怀里。
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纷纷对着骆嘉原竖起大拇指。
骆嘉原也没解释,起身拿了一瓶酒,仿佛受到了李智的影响,他难得随心所欲一次,打算来个不醉不归。
“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后,他听着黎安安急切的划分界限,心口更是塞了一团棉花。捧着酒瓶不撒手,丢了理智的同时,他也丢了惯常的风度,难免露出少有的孩子气,谁劝给谁急。
他的酒量其实不差,一般人灌不醉,除非自己想醉,再加上喝的太猛,肚子的饱胀感让他大脑缺氧,连同着反应都迟钝下来。
他知道有人拿着他的手解了锁,给黎安安打了电话让人来接,他张了张嘴,最终任凭一米九的体育生将他拽了出去。
外面的冷风将他的醉意吹散了大半,但他还是装的走不成路的样子,右手搭在黎安安的肩膀,在忍不住揽住黎安安时,他凭着脆弱的神志将手指攥成一个拳头。
“安安,你希望我大学在哪里上?”
他听到自己这样问。在黎安安模棱两可的回答后,他问得更直白了些:“你想让我离你近一些吗?”
答案是,不希望。
这三个字将凉风变成彻骨的冷风,穿透他的身体,撕扯着他的心脏。
梦寐以求偏偏求之不得。
骆嘉原希望自己变成堵住耳朵,在这三个字之前,也有捂住黎安安的眼睛的冲动,在不可避免地落泪之前。
他像是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力,任由着黎安安将他拖到家里,然后四脚朝天躺在床上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伸出了手,拉住了黎安安。
温软的小肉团将他带回到久远的童年,只不过此刻黎安安脸上的震惊与抗拒刺痛了他,他感觉喉咙里像是被放了刀片,在他吞咽时伴随着锥心的疼。
在泄露出更多的悲伤前,他懦弱地拿出装醉,闭上了眼睛。
室内安静的出奇,黎安安轻似呓语喊了他几声,没得到回应后,才悠悠叹了一口气。
随后,柔软无骨的手指拂上骆嘉原紧皱的眉头,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轻轻阖上。
骆嘉原抬起手背,搁在眼睛上,深呼吸几个来回,才缓过劲。
他做了一个梦。
有关黎安安的梦。
梦里也是这般,黎安安拒绝了他,可在黎安安选择离开时,他伸手拽住黎安安,一个施力将黎安安甩在了床上。
所有的情绪全变成可耻的欲念,他桎梏住黎安安的手腕,像是看不到黎安安的挣扎,也听不到黎安安的啜泣,在他将薄唇印在黎安安唇上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弦外之音叫醒了他。
是黑猫警长之前对他的劝诫:“骆嘉原,你这是在犯罪!”
他晦暗的眸子清亮,清醒之后是一阵后怕。
这次是梦,那下次呢。在察觉到自己下身的反应后,他懊恼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后来配合着黎安安的疏远,将所有的心思藏匿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去了Q大,在千里之外想念着黎安安。无论是大学期间还是毕业之后,向他示好的大有人在,只不过他没兴趣周旋,以一句“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回绝了所有的暧昧。
后来,他一直独来独往,所有人都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但他也一笑了之,好在成年人懂得知进退,拒绝之后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想过放弃,毕竟已经知道黎安安根本对他无意,他再喜欢也是徒劳无功。
可喜欢这东西,只凭心而动,半点由不得勉强。越克制便越嚣张,在黎安安不知道的地方,就像是决堤了的洪水,将他吞没。
幸运的是,老天终归是待他不薄。
骆嘉原将人捞进自己的卧室里,后背抵着门,弯着腰,下巴搁在黎安安的肩膀上,潮热的呼吸缠绕在黎安安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