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走下讲台:“咱们班每年变动不太大,大家基本都会相处高中三年,在未来的时光里,你会发现比起高考成绩,更让人怀念的是一起朝着目标并肩作战的伙伴。”
那些脸红心跳,那些携手并进,那些下课一起去厕所的交情,那些上课有人叫醒的信任,只会出现在纯粹的校园时代。
周绍金的话像是一针鸡血打进被学习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氛围里,原本死气沉沉的情绪默然消失,课后的教室变成了大型相亲相爱的表白现场。
“吴恩,不用怀疑,你就是我高中三年最宝贵的财富,虽然你万年老二的标签撕不下来,但是在我心里,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吴恩被同桌一席话弄得眼泪汪汪,一把抱住了同桌二尺三的熊腰:“熊储,有你这句话,我这个第二名算是没有白考!”
田梨这会才算是缓了兴奋劲,却还是有种虚幻感,记忆倒带回忆了昨晚的过程,刚回忆一分钟,便发觉了真正被遗漏的细节。
“裴,裴,裴神!”
一声尖叫,全班瞩目。
裴宴周想装聋都难,水笔顿住,好不容易憋出来的句子被吓跑。他轻吁一口气,将水笔扔在作文本上,微微侧身:“有事?”
“没事没事,大伙都别看我了。”
田梨刚打发完围观的群众,双臂就撑在课桌上,脑袋向前拱了几十厘米,低声道:“裴神,你藏得够深的。这么多天坐在我们前面,天天看着樱樱装哑巴,你都没想过要戳穿她吗?”
时至今日,她终于后知后觉,原来之前裴宴周口中的“哑巴说话”是这么回事。
裴宴周适时将板凳转了个方向,后背靠墙,话里指桑骂槐:“我又不是长舌妇。”
田梨一把捂着小心脏:“裴神,我怕怀疑你在影射我。”
裴宴周“嗯”了一声:“不用怀疑。”
“我觉得你更适合当哑巴。”
田梨心直口快,脑子追着快嘴跑,说完看见裴宴周警告的表情,没半点犹豫便认错:“我错了。”
裴宴周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转过身,余光在骆樱的身上千转百回后,也憋不出什么话。
他没了搭田梨话的意思,就想着回过头重新构思他那八百字作文,又看见后方凑进来的小脑袋。
田梨的表情狡黠的过分:“话说,你们之前就见过,而且还在公交车上搭了话。不会是裴神你看我家樱樱长得这么漂亮,一见钟情了吧?”
第24章 是心动
这句话很有魔力, 连带着周边空气都开始滞停,直白到所有人脸上肌肉收紧。
骆樱原本想着以不变应万变,却抵不住田梨的语出惊人, 她一着急惯性思维就让她拿起水笔,在找便利签的空档, 才想起自己不用装哑巴了。
她歪着头凑近田梨:“田梨, 别说了。”
田梨哪有那么多旖旎心思, “没事,又没什么好丢人的,就你这长相,对你一见钟情也是应该的, 我要是男生, 我估计都得扑在你身上, 要是对你都没什么感觉的话,估计也就是柳下惠了吧。”
越说越离谱。
裴宴周拧着眉:“闭嘴。”
“裴神,我没说你是柳下惠。”
田梨抓重点的角度清奇, 一句话将教室炸开锅:“哎, 我好像想起来了。之前听见有人说你亲自承认自己有女朋友了,有女朋友确实应该管好自己,不然都对不起高等动物的前两个字。”
周围气压愈发低沉,骆樱生怕血溅当场,右手堵住了田梨的嘴巴, 重复着上一句话:“田梨, 别说了。”
田梨是硬撑着说完这句话。虽然以女汉子著称,但她骨子里刻着女孩子独有的细腻, 哪怕裴宴周和骆樱没什么亲密接触, 可她就觉得裴宴周对骆樱有意思。
没证据, 就第六感。
在她眼里,骆樱是宝藏一般的女孩,生来就应该被人捧进掌心,而裴宴周是天子骄子,可性格乖张,身上遍布逆鳞,桩桩件件,都不是良人的标配。
以好朋友的角度,在她这里,裴宴周被盖上了不合格的印章。
气氛诡异,一室静谧。教室的边角,一张作业纸被风吹起,悬在空中几秒钟,然后撞向了墙壁。
以舒哲为首,所有人挺直脊背,目光炯炯地盯着裴宴周,做好了上去拦架的准备。
喜怒无常,裴宴周是有前科的。
唯独骆樱目光怔怔,感受着田梨的轻颤,捂着田梨的手不自觉放松。
明明很怕,为什么还要挑衅。她不明白田梨的用意。
唇边的手刚撤开,田梨的话就钻出骆樱的指缝,散尽停摆的空气里。
“没事,裴神哪里是这么易怒的人,我和裴神相处两年多了,裴神什么品行我还是清楚的,裴神也就脾气大了点,脸臭了点,除了不适合当男朋友,当个前后桌还是很舒服的,毕竟年级第一名,行走的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
在众人惊掉下巴的反应里,裴宴周却好像读懂了田梨的意思,他的眼神里透着黯然与复杂,撞上田梨慌乱却又坚定的视线,霎时间便失了声。
在他贫瘠的人生里,感情如同沙漠般荒芜,爱慕他的人、对他感兴趣的人、讨厌他的人,他全都不放在眼里,在他的世界,没人能用特例两个字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