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忙道:“哎,阿欢,你去哪儿?!”
“没事。”沈寂之穿着玉清派的白色弟子袍,他对几人道,“你们先走罢,简欢交给我。”
四人闻言,便没再说什么,相伴着离开。
夜晚的春风微凉,拂过岸边冒出了绿芽的柳树,映着红灯笼的河面跟着泛起涟漪。
咿咿呀呀的丝竹声从对岸传来,歌女的曲子,如泣如诉,唱软了人的心,让心软得一塌糊涂。
简欢哼着小曲儿,摇摇晃晃地在临河的小道上,跟着曲子蹦蹦跳跳地走。
白色的裙摆,随风扬起,不知飘进了谁的眼,谁的心。
沈寂之双手负于身后,静静跟着,跟了一路。
简欢虽然醉得厉害,但她还记得要回玉清派,知道玉清派在哪个方向。
她甚至记得在临仙城里不能御剑,绕了一路,绕到城外,才御剑而起,颠颠晃晃地朝门派飞去。
好几次,她都差点一头扎进下方黑黢黢的林里,沈寂之拉了她几回,最后索性收了她的剑,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剑上。
简欢身形微晃,警惕地问:“你是谁?”
沈寂之:“……”
他不是很想回答,所以他就没有回答。
简欢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我问你话呢,你是谁?不说的话,我就要跳下去了。”
妈妈小时候和她说过,不能跟着不认识的人上车。
他无奈:“……沈寂之。”
简欢歪头,又问:“沈寂之是谁?”
沈寂之:“……”
简欢困惑:“你怎么回事?你非得要我戳一下,才会开口说话吗?”
沈寂之:“……”
沈寂之回头瞥了她一眼。
月色下,女孩脸颊很红,柔软的唇瓣也红,两双眼睛里星星在闪耀。
他不动声色地问:“那你是谁?”
前方密林比较高,剑往上升去,简欢双手下意识扯住沈寂之的腰带,歪头想了半天,认真地一字一字回他:“我是钱多多。”
沈寂之:“……”
他大概懂她喝醉后怎么想了。
简欢催道:“轮到你了,你是谁?”
沈寂之:“谁欠了你十万灵石?”
简欢眼睛迸发出奇异的色彩,大声道:“是沈寂之!”
沈寂之嗯了一声:“这就是我。”
“噢,早说嘛!”简欢放心了,抓着他腰带的两侧,身子跟着左右摇晃。
沈寂之腰带被扯来扯去,差一点被她扯松。
片刻后,他伸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轻巧地拉开了她的手。
简欢咬着唇,控诉:“我又没有碰你,我碰的是你的衣服,这样也不行吗?没东西抓,我会掉下去的。”
说到这,她往下看了一眼,咦了一声:“看,好高好高。”
沈寂之垂眸,睫羽覆住眸里的暗光,他缓缓将身后之人往前拉。
简欢顺着他的力道往前,整个人贴近他宽阔的后背。
他将她的两只手,交缠于他的腰间,语气平静地问:“这样呢?还能掉下去吗?”
简欢下意识抱紧他,两只眼睛一眨一眨,长而翘的睫毛有一下没一下划过他的背脊,有些顾虑地对他道:“但是,但是我记得沈寂之,他,他很小气,不让人碰,这样真的可以?”
沈寂之望着前方隐在月色中的群山,嗯了声,唇角的笑和他的语气一样淡:“今晚可以勉强让钱姑娘碰一下。”
第61章
清晨,鸟雀啾鸣声从开着的窗外传来。
炼器堂二楼,沈寂之坐在那,五分心神放在手里正在炼制的暗器上,五分心神给了昨晚的事。
他现下有些后悔昨晚的举动。
今日外头天蒙蒙亮,太阳还未出,他便来了炼器堂,怕酒醉的简欢醒过来,问他昨夜之事。
他,怕她有所察觉。
现下不是个好时机,她还不能知道。
她连喝醉后,想的事情都与钱有关。
所以,至少,等到他还完债后,有些事有些话,他才可以做可以说。
这世间,向来怕什么来什么。
一个同僚从一楼上来,对他道:“沈师兄,简师妹在楼下等你,托我告诉你一声。”
沈寂之抬眸,顿了片刻,颔首:“多谢。”
他沉吟片刻,手上不停,细致耐心地将暗器上雕到一半的纹路雕完,才起身下了楼。
简欢百无聊赖地蹲在炼器堂门口的一片树荫下。
她右手手肘置于膝盖上,微遮嘴巴,打了个哈欠。
聚灵楼号称能醉倒化神大能的灵酒,果然名不虚传,直接把她给喝断片了,现下头还有些晕晕沉沉。
但她还依稀记得一些事情,怕自己酒后乱说话,急急忙忙地就来了炼器堂。
一身白衣的沈寂之走了出来,停在她三步外,低头望着她,问:“你找我何事?”
简欢拍拍膝盖,灵活起身:“你怎么现在才下来?”
沈寂之:“灵器刚雕到一半,得雕完。否则中途再回去雕,就少了几分顺畅。”
“哦哦。”简欢四处看了看,凑近他,小声问,“我依稀记得,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听到这,沈寂之那颗心便落到了实处,他看了她一眼,嗯了声:“不必客气。”
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