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一颗灵石从后头抛了过来,眼看着就要从简欢面前落地。
她顿了顿,在犹豫要不要捡之时,手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捞起了那一颗灵石。
她捞到灵石的刹那,另外一只手,落在了沈寂之滚烫的掌心之中。
少年刚练了一个时辰的剑,浑身上下如同沸腾的热水,热意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灼人得很。
简欢被烫了一下,用力抽回手,绷着脸:“你这样的话,就更没戏……”
她到喉间的话,因着沈寂之接下来的动作,硬生生被吞了回去。
简欢瞪圆了双眼,一时之间彻底愣住。
他他他他……他居然拉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胸骨以下……
沈寂之身姿清隽,穿着衣服时其实看不太出来,那藏在衣裳之下的流畅曲线。
简欢也只是当年,偶然瞥过一眼。
但从那之后,就没再见过。
哪怕两人共处一室,但沈寂之向来很注意这一点,从未在她面前衣衫不整过,都是遮得结结实实的。
可眼下,她触到了。
结实紧致的,让她想起买猪肉时,看见的那分外漂亮的排骨。
多一分则太腻,少一分则太瘦。
沈寂之低下头,下巴轻抵在她发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慢地问她:“那这样呢?合适吗?”
简欢心跳漏了好几拍,热度似乎从沈寂之身上传来,涌入她的体内,红了她的耳尖。
沈寂之没让她碰多久,片刻的功夫,便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一步。
简欢的手还保持着悬在那碰他腹肌的姿势,大概顿了三个心跳的时间,她才反应过来,忙把手匆匆收回去,背在身后。
她动作幅度有些大,发髻上别着的金镶玉步摇银丝坠跟着晃,微歪。
沈寂之抬手,不慌不忙地帮她将金步摇扶正,转身离开前,风轻云淡地说:“想看看吗?”
他刚好要换衣服。
第89章
小窗前的旧黄色竹席被放下,院里的红枫只剩模模糊糊几丛树影,如火的色彩被隔绝在外。
一旁,简欢抱胸靠在门扉,水光潋滟的黑瞳里映着床前少年的身影。
沈寂之侧对着简欢站着,如竹的十指细致耐心地将腰带一点点解开。
黑衣松垮下来,他两手轻握衣领,往肩下一扔,长手伸直,外衣袍子便离了身,现出轻薄一层的白布里衣和裈裤。
旧黄竹席破了数个大小不一的洞,午后的秋阳从洞中光明正大地瞧进来。
有几缕落在地面,有一两道落在沈寂之身上,烙下一个个椭圆形光斑。
忽而,光斑似被风拂过的水面,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沈寂之侧过身来,白布里衣半解,流畅如山水画里群山走势的肌肉线条落在简欢的眸中。
因着他侧过身,原先笼在他发间的光斑,挪到了群山之上。
光斑拉开一条光柱,无数尘埃在其间盘旋萦绕,像小小的萤火。
萤火跳动着,似在亲吻山脉,那般温柔缱绻。
秋日的午后,总是宁静的。
四周静到简欢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沈寂之慢条斯理地问道:“如何?”
简欢下意识站直,伸手将耳后的黑发拉到耳前,遮住似乎在发热的双耳。
她强装镇定,声音有些干:“不如何,也就那样。”
“是吗?”他挑了下眉。
风吹过,划过一道残影,下一瞬,沈寂之出现在简欢面前。
简欢的呼吸停了半拍,眼观鼻鼻观心,忍着往后退的冲动,抬头挺胸,理直气壮:“看你刚刚那样还以为你身材如何之好,但现下看来——”
她低头看了眼,眸中水光更盛了几分,但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飞快挪开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还是继续多练练罢!”
简欢伸手,拈起如葱的拇指和食指,将他半散开的里衣给他合上,嫌弃地咦了声:“这么丑的东西,还是遮好罢,免得污了我的眼。”
沈寂之轻呵了声:“我今日可算见识到,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简欢刚想回嘴,沈寂之抬手,半揽住她的腰,强硬地将她推了出去。
简欢站稳,匆匆回头,瞪大双眼:“你干嘛?”
少年的高马尾松了,散落几缕,他一手撑在门墙,一手握着门上的木质吊环,语气仿佛含了水,湿润润的:“接下来的,还不能给你看。”
落下这句话,门砰地一声被阖上。
简欢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待想清楚他话中含义时,轰得一下,她的双颊和院外的红枫一样红。
什、什么嘛,谁要看,她还怕看了长针眼好吗!
说要整理行李,但其实简欢的东西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也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在这里住了四日,大娘听她说要走,也有些不舍,提来一篮子黄澄澄的橘子:“哎,这些带路上吃,我老伴在郊外种了些橘子树,自家种的,可甜哩。”
简欢本坐在桌前,见到大娘进来忙起身,走过去一把抱住,脸上带笑,亲昵道:“多谢大娘,大娘你人真好,你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大娘拍拍简欢的肩膀,“我得去田里看一看,就不送你了。你走的时候,把家里院门带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