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凡人为追名逐利,不懂妖物为急功近利,也不懂寿与天齐的神仙为仍被情思所困。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们的经历,也不知道那些心底深处的思绪的由来。
她想那位司命仙君。
司年轮向来不是个靠谱的,她以前一直觉得是他执掌太多凡人事务,接了地气。如今想他那句时常挂在嘴边装深沉的语,竟然一时间觉得很是有几分道理。
那句怎么说的来?
道之心,始于历练。
杳杳如同被瞬间点亮了脑中的灵光,随后便有了现如今这段下界之行。
她想得入神,一时没有看路,闷头就撞上了行人。
杳杳被从沉思中惊醒,差点下意识使出术来,好容易压制住惯性的思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她这才抬眼看向对方。
那是位清俊的子,身量舒展修长,眉目生得顾盼风流,五官好似被上天精心雕琢,神色纵然冷峻,却仍旧难掩周身上下的俊逸气质。
好一个如玉的翩翩子。
神仙向来生得好看,杳杳自然是惯了美色,如今却也看得微微走了神。
她从来没过这般好看的凡人。若不是对方周身没有半点灵,实实在在就是普通的凡人,她甚至都要怀疑这也是哪位下了界的神仙同僚。
此时他二人距离隔得很近,她微微扬头,就能瞧对方细密睫毛下那一双幽深的眸子。
她头一次对一位凡人了尊重之意,并没有直接去探取对方的梦境。
对方在她的片刻注视下微微敛了眉,退后了一些距离,神情沉静。
杳杳愣了愣,连忙也退后了些,歉意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走路不长眼,唐突子了。”
对方恍若未闻,只错身要离开。
杳杳却突然灵机一动。
“子,不如让我给你算一卦?”
她下意识伸手扯住了对方的衣袖。
那位子的身形就微微顿了下,一动听的好嗓音带几分冷然意味,道:“松手。”
好凶。
杳杳指节微松,对方头也不回地抽身离开。
空气中仍旧残存方才撞入对方怀中时闻到的冷然沉香气息,杳杳皱了皱鼻子,对这人了些微探究的兴趣。
只是对方离开得很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缘分再次遇上。
……
夜色渐渐深了,市集中的繁华渐渐落幕,另一端却了新一轮的灯红酒绿。
杳杳百无聊赖地倚坐在高高的墙头,瞧了一轮又一轮的吹拉弹唱、觥筹交错,了身,伸展开双臂,晃晃悠悠地自这一处院墙走到那一处瓦檐。
自她下界来,借算命的由头,同凡人打了不少交道,偶尔还能闲聊两句,学到了不少凡间的习俗。眼下她这般作为若是被凡人看,应当觉得奇怪,但是杳杳玩得兴,就也懒得管——不了她拈上一个隐身的诀。
夜里的日子向来难熬,没有什么凡人好给她作伴;算命也算了三天,故事看了个够,再继续下去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明日做些什么呢?她这些日子因算命的缘由,倒是收获了不少意外之财。不如明日去东边最繁华的那条长街消费一番,凡人买卖物品的滋味。
她这样想得开心,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往左偏了一些,就直直栽入了一户人的院落之中。
栽倒的过程中,她倒也不惊慌,反突然有了新的想,卸去了周身护的仙,任由身子凭空坠落。
坠落的那一刻,她想,如果是凡人,这样摔下去,不有事呢?
至于栽进别人院子可能引的麻烦,压根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若是真的被人撞,不过轻轻一个诀,他们就全忘记啦。
杳杳脸上就挂笑意。
这户人院墙极高,墙下一棵树的枝叶挡住了她落下的身形,将坠落之势缓上了一缓,杳杳跌落在地上时就只蹭花了衣衫,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疼痛。
杳杳乐滋滋地身,随意掸了掸裙摆上的灰,环视整个院子,就看角落里坐了个人,手上端了一盏茶,并未出声,只是冷冷瞧她这个不速之客。
夜色深了,院内只挂了一盏灯笼,散发出柔和且微弱的光晕,映射在院内之人脸上,光影绰绰,模糊了面容。
杳杳目却是极好。她睛一看,角落里那人脸庞如玉,神色冷峻,分明是傍晚时分她在街市上撞的那位子。
她忘记了自己闯入他人院中的麻烦,语气里带上了点儿惊喜。
“啊,好巧,竟然在这里又碰上你。”
“……”
对方不语,原本目光就冷冽,此时还皱上了眉头。
杳杳却恍若未,方方地放下了拎裙摆的手,凑近了些,弯下腰朝对方甜甜一笑。
“子,考虑一下吗?我给你算一卦呗。”
第36章
“公子, 考虑一下吗?我给你算一卦呗。”
她的眼神清澈,脸带笑意,明明凑上来提出早已被拒绝过的要求, 却很是怡然自得, 仿佛冒冒失失闯进别人院子的人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