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头开了口,剩下本就心怀不满的人也纷纷有了话。
天魔二族长老有些心虚地看了眼闻砚,却发现他附身从余绯的手里抢了颗蜜饯塞到自己嘴里,对他们殷切的眼神视若无睹。
和前两日来府上明里暗里威胁他们时判若两人。
万族对战前余绯曾去拜托过他们,以珍贵的上品灵脉为交换,希望天魔二族能在妖君面前进言,帮助凰族争取参加万族对战的机会。
可北恕察觉了余绯的意图,以凰族式微不足为惧唯由,直接强硬地阻止了天魔二位长老当夜入宫为余绯说话。
天魔两族当时也确实觉得不必为了凰族得罪其他人,于是北恕这么做时,他们也就没有反抗。
而今余绯和凰族小辈表现出来的实力不容小觑,又在誓山一行中拔得头筹,和闻砚联合收服了邪引,明眼人都看得出凰族已在渐渐起势。
加之凰族现在和神海的关系也不一般。
本就欠了余绯人情的天魔二族,再也不看轻看凰族。
于是在今夜,为余绯和闻砚打了头阵。
余绯嘴角是浅浅的笑,他们此行本就不是来看北辰故施威的。
将那些北辰故和幻清准备敷衍了事置身事外的事抛到明面上解决,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七嘴八舌的问责让北辰故在短时间内无法做出任何回答,他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幻清。
余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当日邪引出现之时的情形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有耳闻,妖君如此维护幻族二公子,甚至连例行的搜查都不曾有,我相信妖族断然不会行包庇之事,只是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
余绯目光转冷,转头看了幻清今日的第一眼,不带丝毫感情,就好像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哪怕连一丝恨都没有。
被闻砚唤起的一幕幕摧毁了心理的幻清也不再如从前,少年意气似乎已经全然退去,宛若没有生气的木偶。
此刻听到余绯说的话也没有反应,只是这么定定的坐着。
北辰故见幻清根本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又不得不帮他隐瞒邪引一事,以免惹火上身,不得不道:
“当日言长老进入誓山一掌挥退邪引,这难道还不够表明幻族与邪引毫无关系吗?若如殿下所言,同样遇到了邪引的殿下,不是也有相同的嫌疑吗?”
余绯站起身,将套在闻砚小指上的狱戒摘下,扔在桌上,无所谓道:“妖君言之有理,我也理应接受一切调查。”
她顿了顿,纤纤玉手抬起,指着身侧席位的幻清,双目依旧平静地看着北辰故,掷地有声:“他敢吗?”
众人倒吸一口气,没想到余绯这么有魄力。
幻清搁在膝上的手一抖,看着那个纤瘦却好像如此坚定的身影,说不出一个字。
“狱戒中关押着当日的邪引,我即刻能将它放出,它认谁为主、又能沾上何人的气息,诸位一看便知,有秋神在此,妖君不必顾虑它是否会伤人。”
余绯一语惊四座,抬手就要放出邪引。
“住手!”
北辰故声嘶力竭的声音打断了余绯的动作,也止住了坐在人群中差一点点就要动手的鬼王。
云将夜掩下刚刚唤出的灵力,抬起的手顺势拿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口,看着眼前这场戏。
余绯放下手,看着北辰故,等待着他的说辞。
北辰故看着座下相顾失色的众人,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过于冲动,让人怀疑。
他极力定了定神,“宾客众多,殿下在此地将邪引放出,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
一直站在余绯身后的闻砚掀起眼皮看着他,声音淡淡,却压迫十足。
此时,沉重的宫门被推开,冷风灌入,带着门外沉重的肃穆。
梦冥独自当头走在前面,神情冷傲,一双洌艳的凤眸里没有殿中的众人,唯有清风明月的惊艳。
隐隐约约能看到她修长有致的身后还跟了个人,可惜距离太远,坐在最上方的几人都看不清是谁。
唯有坐在最后方的人,从侧面看到了那人的面容后,都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两人身后两列按剑而立的黑甲卫凝着梦冥身后的人,面露诧异和杀气,却碍于梦冥摄人的气势,未有所动。
两人行至大殿中央,梦冥目光落在北辰故身上,看着他一点一点因为看清她身后的人而露出的惊恐,脸上嘲讽刺眼的笑意不加掩饰。
终于,她退开了一步,让北辰故把身后的人彻彻底底地看了个清楚。
“父......父君!”他失声。
北恕满含失望的双目抬起,望着端坐高台的儿子,脸色沉得可怕。
“逆子!”
“你怎么会......”北辰故慌乱中看到闻砚那早有所料的表情,脸上的惊慌一寸寸崩裂成愤怒的仇恨。
“是你!秋神,是你带走了他!”
闻砚转头:“错了,是我救了他。”
余绯没想到消失的北恕会出现在此,而看这幅模样,闻砚像是早就知道了北辰故要逼宫,所以提前将北恕带出了妖宫。
怪不得,怪不得进来之前他神秘兮兮地说那些话。
“怎么不告诉我?”她悄悄问。
“你这两日和白泽结契耗神费力,便没想让你再为别的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