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怕扰了老太太的睡眠,屋内只点了一盏豆大的灯,模模糊糊地只能看清屋内的大概。
屋内放了几盆冰,使得温度比外面低好了几度,凉快许多。老太太躺在床上,呼吸短促,睡眠间偶尔不安地抽搐了一下,睡得很不踏实。
香梅又点了两根蜡烛,举着烛台,放在靠近床头的位置,请夏静月坐下。
夏静月坐在床前的小凳上,借着烛光细看老太太。
与原身的记忆比起来,老太太苍老了许多,脸色灰白灰白的,气色很不好。虽说比起在乡下的时候胖了很多,也白了,但这胖明显是虚胖居多。
夏静月轻轻地将手伸入被里,将老太太的手摸出来,手指搭老太太的脉博上。
第14章 情难自抑
第14章 情难自抑
香梅看到夏静月的动作,惊讶得微张着嘴巴:敢情大小姐懂医术?可她从未曾听老太太说过呀。
良久,夏静月放开手指,沉思不语。
老太太的脉像有气血两虚之症,又因长时间没有睡好,有虚火之象。大毛病没有,小毛病却不少,如果不好好地调理调理,长此下去,便会这个病刚治好了,那个病又染上了。
夏静月轻手轻脚地将老太太的手塞回被窝里,饶是如此,还是惊醒了睡得不踏实的老太太。
老太太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床前坐着一人,身量不似身边伺候的丫鬟,哑着声音问:“你是谁……”
香梅见老太太醒了,忙上前扶着老太太坐起,“老太太,这是大小姐,您一直牵挂着的大小姐呀。”
“大小姐?”老太太身体微微一颤,借着烛光,双眼试图看清面前的少女,“你、你是月儿小丫头?”
“我……”夏静月面对激动的老太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说是还是不是?
老太太激动地伸手握住夏静月的手,手指止不住地颤抖着,连声音都带着抑止不住的颤意:“你真是我那月儿小丫头?”
香梅转身将屋内的烛火都点上了,一时间,屋内明亮了。
老太太盯着面前的少女,虽然五年不见了,但那轮廓,那眉眼,三分像儿子,七分像儿媳妇,与五年前相比,长开了许多。老太太执手看着夏静月,几疑身在梦中,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那眼中满满的慈爱与疼惜,勾起了记忆里那些温暖的过往,夏静月不由自主地湿了眼,喊了出来:“奶奶。”
“我的小月儿啊!奶奶这些年可想你了!”老太太情难自抑地抱着夏静月,一边哭一边说道:“我苦命的孙女,我们都来京城享福了,扔了你和你娘在乡下受苦受累,奶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自打得知刘氏病逝的消息,老太太郭氏这些日子就处于愧疚难过之中,偏生无法与人诉说。有那样无情的儿子和那面甜心狠的梅氏,她这做母亲的也没有脸面去跟别人诉苦。
这使得,生生地熬出病来。
这回子看到夏静月来到面前,活生生的,一时觉得欣慰,一时又心疼再也不能相见的刘氏,百感交集,老太太一把年纪的人,竟然抱着夏静月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夏静月静静地回抱着老太太,手掌轻柔地抚着老太太的后背,眼睛再次湿润了。她本是另一时空的幽魂,对于夏家,以及夏家的人心里总隔了一层似的,无法代入进去。
但今天晚上,感受到老太太一片拳拳之心的慈爱,看着老太太哭得难以自抑,一瞬间,她便知道,以后,她真真正正地,就是夏静月,夏家的人。
夏静月伸出手指悄悄揩去眼角的泪珠,低声说道:“奶奶莫哭,往后孙女就一直侍奉在奶奶跟前,哪都不去,天天陪着奶奶,陪到奶奶烦了腻了我为止。”
香梅也连忙劝说道:“是啊,老太太您身体不好,再哭下去又病了怎么办,您这不是让大小姐担心吗?”
老太太好一会儿才止住泪,拉着夏静月怎么也不肯放开,哽咽着说道:“小月儿别担心,奶奶看到你,什么病都好了。”
第15章 白眼狼
第15章 白眼狼
夏静月拿出帕子,给老太太擦去泪水。见老太太哭了这一场,眉宇间的压抑与忧虑散了许多,心想老太太发泄了出来就好,往后再给老太太调理调理身体,便能去了病根。
老太太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泪涟涟地问道:“你娘的后事,办得怎么样?”
老家没有个主事的人,族里那些人是什么样的品性老太太知道得再清楚不过,都是趋炎附势之徒。以前他们穷时,一个个不拿正眼看他们,欺侮他们孤儿寡母,等到儿子中了探花,又一个个腆着笑脸提着鸡和肉来巴结。
儿子做官后,把原配和女儿留在乡下,摆明了不待见,那些族人会对她们好才怪。
夏静月心中微叹,对着老太太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一对可怜的母女,一个病逝了,另一个……
夏静月把放在一边的盒子拿了过来,“我把娘带来了京城。娘说,生前不能来,死了后希望能来看一看。”
老太太看到盒子,明白了,接过夏静月手上的盒子,粗糙的手指摩挲的盒子,泪流不止:“你娘是命苦的孩子,是我们夏家对不起她,是我对不起她。”
“奶奶,这不关你的事。”夏静月安慰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