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静月想到初初给韩潇治病的时候,当时他饱受疾病的折磨,疼痛得连入睡都无法做到。想想一个长期被病困得连入眠都不能的人,再深的内力,再好的体质,又能支撑多少年?所以,顾幽的想法一点都没有错,反而应该就是事实。韩潇无法长寿的话,如何护得住他的王妃?韩潇如果命不久矣的话,会有几个人愿意给他卖命?做为韩潇的妻子,可不就得找一个靠山,抱一条大粗
腿嘛。顾幽正是想到这一点,才无所顾忌。顾幽想到了一切,推算到了一切,偏偏漏了一点,就是算漏了夏静月,算漏了她与世不同的医术,算漏了夏静月早就在韩潇的病情恶化之前,就将他的腿治好了,还费一番功夫,将韩潇体内的隐患也治好
了。
顾幽算漏了的这一点,偏偏是最致命的,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了。
夏静月低头笑了。
她不是笑顾幽的狂傲,也不是笑顾幽的无知,而是笑韩潇的老谋深算。他的这一装病,不仅保全了自己,还糊弄了天下人,也助涨了不知多少人的贪婪。
他日他在世人面前站起时,不知道会震惊多少目光?
只怕恼羞成怒的会更多吧?
夏静月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最为后悔的人莫过于顾幽了。
望着顾幽冷傲的神色,夏静月没有一丝想提醒的意思。“所以呢?”
想通过她拉拢韩潇,发挥韩潇有限生命的“最后”余力?
夏静月想了想,如果韩潇真是日子有限了,而她又是大靖传统的女子,说不定真会跟顾幽合作,以图得余生安稳。所以,她要表现得正常一些吗?
顾幽站了起来,从屋内端出两壶酒与茶杯出来。
“你我本无仇怨,没有必要结下梁子,今日你我共饮几杯,一笑泯恩仇,以后相互扶持、共享太平如何?”顾幽坐在夏静月对面说道。夏静月目光落在桌上的酒壶之上,这酒壶是较大容量的酒壶,一个壶子估计能装五百毫升有余。她虽现在不能喝酒,但从酒壶中飘出来的酒味可以闻出,这正是她与睿王府合作的酒坊出来的酒。酒的度数
按她以前常喝的白酒分辨,得有四十多度。
别她说不能喝酒了,就是一般人喝了五百毫升四十多度的酒,也得醉得一塌糊涂。
夏静月笑了笑,伸手提了那有梅花图案的酒壶,说:“既然这里有两壶,那我们就一人一壶吧。”
顾幽看着夏静月自然地给自己斟了一杯,丝毫不像她之前看到的那样有所抗拒,心中暗疑:莫不成夏静月对酒不会过敏?
不过顾幽此时的想法与夏静月也差不多,即使夏静月能喝,但喝下这一整壶的酒,也得醉得差不多了。
“就依你。”顾幽放下心头的疑问,提起面前青竹图案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这一套酒壶有四个,分为梅兰竹菊,是顾幽从京城带来的。
斟好了酒之后,顾幽举起来,敬了夏静月一杯:“这一杯我先敬你,希望以后四嫂多多关照。”
顾幽一干而尽,见夏静月只端着酒杯却不喝,问:“你怎么不喝了?莫非不给我这个脸面?”“怎么会?”夏静月端起酒杯,鼻尖嗅了嗅,点头赞道:“好酒。”
第668章 套中套
“这是我带来的唯一一坛好酒,宴请各城夫人小姐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只拿来与你品尝。”
“那我深感荣幸了。”夏静月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顾幽的酒壶把顾幽手上的空杯续满,再重新端起自己的酒杯,笑道:“这一杯我们一起敬了。”
白酒极烈,顾幽一杯下肚后,已觉得腹中火烧,但为了哄夏静月喝下,不得不再端起,与夏静月一起一饮而尽。
夏静月喝完后,皱着眉头说:“此酒太烈,我可不能多喝,不然醉了就闹笑话了。”“我们来边城之后,历经辛苦,好不容易得闲下来,多喝几杯又怎么了?夏女官该不会不给我这点面子吧?你这样就没有跟我合作的诚意了。”顾幽给自己斟了一杯之后,见夏静月识趣地斟满,说:“来,为
了我们的将来,咱们再喝一杯。”
见夏静月又喝完一杯,顾幽唇边浮一丝别有深意的冷笑。
她之前示弱求全,再后来的威胁,不过是为了放松夏静月的警惕,让夏静月以为她只是想收买她和睿王。
她要做的,可不仅仅如此。
观察到夏静月脸庞起了红晕,顾幽的计谋得逞了一半,眸中的得意与疯狂亦愈浓。“夏女官,这一杯我敬你身为女子却敢跟着男人在战场上杀敌,为天下女人争光,也为御前女官大涨威名,我敬你!”
夏静月醉眼蒙蒙地摆了摆手,手撑在桌上,说:“不喝了,我都头晕了。”
“再喝一杯吧。”
在顾幽一而再地热情劝酒下,夏静月有些好意难却,说:“怎么能让你敬来敬去的,既然咱们要合作,就该一起喝。”
顾幽见夏静月就要醉了,为免功亏一篑,只好忍着酒劲上头,陪着夏静月喝了一杯。
可喝了一杯,夏静月还不倒,只好又再劝一杯。
每次见夏静月再饮一杯就要醉倒了,可每次喝完后她又没醉。
顾幽只好一劝再劝,可夏静月似醉非醉的,顾幽若是不喝,她也不肯喝。顾幽无奈,见再有最后一杯夏静月就要倒了,只得再陪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