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敛奢华的马车哒哒的跑过繁华的永胜街,绕过其它几条大街,终于停在老旧的清水街道,到了一户半新的宅子院门前停了下来。
小墨一瞧,咳,还真是彤儿姑娘的娘家。彤儿姑娘出事后,世子爷让黄宇送银子过来,自己陪着黄宇来过一趟。
谢玉珩下得马车来跟小墨说:“你不要跟进去,就在此等候。”
“是,爷。”
谢玉珩从小墨手里接过放置着文房四宝的紫檀盒子,拎到手中,抬眸见院门没栓,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推了开来。
“家里有人吗?”
“谁呀?”一声好听的妇人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随着妇人的声音,还有一个低醇的嗓音:“雯娘,你慢点。”跟着便是咯吱咯吱的轮椅推动的声音。
随即,眼前便出现一个三四十岁着一身青色布衣的妇人,乌黑的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梳了个髻,上面插了支普通的银簪子。
清秀的脸颊上微微冒着汗,边推着轮椅出来,边停下一只手来用手帕子擦着汗。
这妇人当然是汪彤儿的娘亲赵氏,她抬首一瞧是谢世子,忙放下推轮椅的手,躬身敛衽行礼道:“老奴见过世子爷。”声音从没有的冷淡还带着股恨意。
谢玉珩挺了挺腰身,淡声道:“你如今以不是忠勇候府的奴,再说你还是彤儿的娘亲,以后见到本世子无须自称为奴。”
“是,老,小妇人知道了。”
赵氏自从知道自己的女儿给谢玉珩做妾,心里对他当初那份尊敬变成了怨恨。
再加之自己女儿竟然被他未来世子妃给推下山崖,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心中对忠勇候府跟谢玉珩更是怨恨之极······
自己好好的乖巧懂事的女儿,就这么的没了。
你让赵氏怎能不咬牙切齿的恨极了谢玉珩跟忠勇候府?
“小人见过谢世子。”谢玉珩注意到轮椅上跟他打招呼的汪重,那声音简直是冰冷至极。
不愧曾经是侯府侍卫,汪重那双冷厉黑眸,此时凌厉逼人。
夫妻二人红着眼眶看着面前的谢玉珩,可谓是情绪翻腾,惊愕,愤怒,滔天的恨意,不一而足······
此刻身着湛蓝色绣暗龙纹的直裰,白玉而冠的谢玉珩,端的是清俊秀雅,风姿卓逸,微微赧然,带着歉意对着汪重少见地抿了下唇温声道:“嗯,这是一套文房四宝,留给彤儿哥哥下个月去考场用。”
“不用,请世子爷带回去吧,咱们穷人家用不来这些昂贵用具。”汪重冷声一口回绝道。
因为你的缘故害死了他们女儿的一条性命,你让人爹娘面对你怎会有好脸色?
加之自己女儿只剩两三年就熬出头,恢复自由身。
当初汪彤儿掉下山崖后,谢玉珩也曾让黄宇送来银两给汪家,可是汪家分纹银子都没要,还把黄宇给推搡门外······
没想到自己屈尊降贵的登门来,还受到如此冷遇?
谢玉珩这是第一次遇到平民百姓对自己撂脸色,哪怕是朝中大臣也没这胆子给他摆脸!
何况还是曾经的家奴!你让他情以可堪?面子往哪儿搁?
瞬间,他那双深若寒潭的眸子便暗沉下来。
第247章 一脸黑线
谢玉珩此时的脸色,要是小墨黄宇在旁边,一看就知道主子爷这是要发火的前兆,惹他发毛的倒霉蛋不伤也残······
亏得谢玉珩心中一直在告诫自己:他们是彤儿的爹娘,忍住!不然小姑娘知道又会不高兴。
在这尊卑有序的等级社会,不用说侯府意外死了个婢子,哪怕是富人家被处死的奴仆,通房甚至贱妾,死了就死了,哪还有怨申?
有亲人的打发点银子了事,没亲人的就像是处置小猫小狗般的扔到乱坟岗。
谢玉珩见他们态度冷淡,心中憋着股闷气,把手中装文房四宝的盒子往旁边石墩子上一扔,眼底冷光骇人,原本清冷的面庞更是透着冷冽之气,一甩衣摆转身离开。
赵氏见带着满脸骇人的冷意离开的谢玉珩,心有余悸地蹲下身子对着自己男人,汪重伸出带茧子的大掌握住她粗糙的小手,抚摸着安慰道:“无妨。”
谢家要怪罪,大不了自己这具残缺的身子一死罢了······
汪重也知道,要是谢玉珩怪罪,刚刚肯定不会轻易离开,他们俩口子也不会安然无恙地在这说话了。
汪重其实也是后怕不已,刚刚他全身蓄慢内力打算在谢玉珩发火对抗一下,来保护妻子安危。
小墨抬首见自家本来还一脸温色的主子爷,此刻俊颜如锅底,面沉如冰地走了出来。
小墨:?
······
华闻阁授课本来是五日歇息一日,自从带俩位学子去山下抗倭匪耽搁四五日,就暂且取消休息日。
因为,离乡试时日不多,正可谓是时间短,任务急!
人家秦少爷本来有宁知府给她找了个老夫子授课,被自己给半途介乎过来,假使她乡试不能考中,且不失了自己的脸面?
失了自己的脸面事小,耽搁秦少爷前途事大!
因此,华闻阁更是诲人不倦,循序善诱耐心讲解。
老先生授课时声音如清泉般温润醇厚像金石撞玉,悠悠潺潺,哪怕是讲解着之乎者也,也是字字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