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皇子所人员众多,徐文柏过去又低调,刚开始自然没惹到什么人。
但在新来的林夫子夸他几句的时候,徐文柏姐弟两个明显受到针对。
甚至还有人阴阳怪气说什么,那个林夫子不就是个探花郎,在朝中做事被排挤,所以来了皇子所教了个不咸不淡的功课。
这点要说明一下,给皇子公主们教书,那也是有等级的,对这位林探花来说,明显是个虚职。
林探花本就是在当官的时候没眼力,让皇上不高兴了被扔过来的,还好巧不巧夸了徐文柏这个权势低微的皇子,这凑一起,自然两人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位林探花心里叹气,觉得是自己给皇子找了麻烦。
不过很快,徐文柏就让他有了回报的机会,那就是私底下多教教他。
这对林探花来说并不算什么,这暗地的师徒关系也算成了。
说起来这位林探花还有个跟他年纪相似的儿子,徐文柏也见过几次,很是投缘。
说起投缘,徐文柏还认识一个小官家的女子,也是七八岁的样子,傻乎乎的给公主当陪读。
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对人很好。
徐文柏并不理会那些讥讽,反而还劝了姐姐,让她不要生气。
可姐姐气得直哭,最后说:“还是我们没权势,手里无兵无权。”
说罢,姐姐像是下定决心,再之后姐姐跟朝中武官家的嫡子成亲,徐文柏第二次愣怔。
上次愣怔,还是林探花跟他都被排挤。
因为他知道姐姐并不喜欢武将,她喜欢的才气斐然的男子。
可这是她能攀上最高的位置,所以她要主动嫁过去。
即使不知道婚后面对什么样的日子,她也要嫁,因为她的嫁娶一定程度可以决定弟弟跟母亲的命运。
这种东西,徐文柏不用多想,就明白暗地的意图。
但他阻止也是没结果的,因为姐姐跟那个武将家的嫡子明显已经关系很好。
这两次让徐文柏再次攥紧手里的书本,他在皇子所一年了,他不再是那个懵懂的皇子。
九岁的徐文柏送姐姐出嫁,他知道,有的公主十里红妆,而他的姐姐却不是。
皇上不记得,皇后不看重,自然看起来十分寒酸。
那时候他就发誓,以后他要是有权,一定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让姐姐的努力没有白费。
可徐文柏并没有机会思考那么多,因为朝中局势乱了,他的父皇惹怒了外地藩王,那边说着要造反,起兵好几次,也只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徐文柏听几个夫子叹息过几句,他从那时候开始看兵法,又跟几个同样地位低微的皇子结交。
没人在意这个十六皇子在做什么,他太不起眼了,根本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就连他的成绩也不过下游,不好不坏的,不值得拉拢,也不值得针对。
毕竟被针对,也要看有没有资格。
在日复一日的学习当中,他摸清了自己兄弟们的性格,更知道如今的太子在权力争夺中已经被皇上厌弃。
但厌弃又怎么样,现在那个位置跟他还是没有关系。
他距离那个位置太远了,没人会觉得他有这个野心。
朝中皇子众多,无论怎么数,都跟他没关系。
不过他有时候看着太子面对那些事为难的时候,都有些想笑,如此拙劣的伎俩,如此轻巧的关卡,他都过不去?
很蠢。
徐文柏甚至在心里算定了太子被夺去皇位的时间。
最后的结局跟他想得也差不多。
太子被夺去位置,又被幽禁起来。
太子位置一空,后宫朝堂又开始抢夺。
似乎外面什么天灾**他们都不管,百姓不管,黎民不管。
眼里都盯着那点权力。
可权力真好啊,它能做成太多的事。
徐文柏空闲的时间不多,大多时候会想姐姐。
不知道姐姐的日子过得如何。
更多时候会帮母亲做事,可母亲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好不容易请来御医,也于事无补。
当时夫子林探花还帮过忙,但他的母亲就跟宫里其他妃子一样落水而亡,说是失足。
怎么会失足,他母亲甚至连花园都不怎么去,若不是有人相邀,有人威逼,甚至不想出门半步。
他们这里的衣服老旧,簪子也是许多年前赏的,出去只会被人笑话。
可就在他去皇子所的时候,母亲不知被谁邀了去,然后便失足死在水中。
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跟发生在自己人身上,完全是两种感觉。
母亲身边的宫女太监个个都喊着自己该死,但他们却都没死,还被安排到了别处。
徐文柏发现自己的愤怒似乎有些多余。
他愤怒干什么呢。
即使这会愤怒到要杀了他们,那也不会得逞。
他在忍,将心里所有酸楚哭泣都忍下来。
那是徐文柏第次愣怔,长久地坐在水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姐姐因为这事回宫,抱着他无声流泪,最后徐文柏给姐姐的掌心上药,一句话也没说,因为眼泪太多了,姐弟两个的眼泪已经说明一切。
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他们只是后宫当中任人宰割的鱼肉。
甚至连查明真相这句话都不能明着说,他们太弱小,手里的权势太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