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凌青玉的语气不容置喙。
“可是,小白不但亲我了,还说以后会娶我,来小桃山提亲……”毓儿虽然还不太懂提亲之意,但是总觉得是好事,语气也颇为自豪。
什么?!
凌青玉瞳孔地震。
毓儿只见一向温和不发脾气的阿青叔叔。
顿时脸色铁青,双目几乎喷火,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问:“小、白、是、谁?”
苍溟江神那厢也听到了自家儿子想要娶山神闺女的豪言壮语。
他只当是孩童的戏言,还劝慰起了儿子:“儿啊,有梦想是好事,但你这梦想是不是忒大了点?”
苍溟江贯穿了整个大陆,面积算起来比几片海域还大,而且江底矿藏丰富,苍溟江神曾经是这一带最富有的地仙。
不过那已经成过去式了,近年来,小桃山发展得飞快。尤其是登仙梯落成后,引得无数大乘修士趋之若鹜地来城里定居,现在的小桃山早已不是当年他送几箱子谢礼就能搞定的了,人家如今也有一座矿山,他就是把整条江底的矿脉都奉上,人家也未必能看上。
换成别家的山神,苍溟江神都有底气去给儿子提亲。可若是小桃山,委实让他觉得有些高攀不上。
“可是爹爹,我只喜欢她,我已经把避水珠送给她了。”
啥?!
苍溟江神脑瓜子嗡嗡的,这小子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他们苍溟江的至宝拱手送人了?
与此同时,苍溟江神感觉到江底一阵震动,一声愤怒的龙吟响彻在苍溟江的上空,惊起浪涛阵阵,他立刻前去江面上查看状况,只见一条青色的金瞳蛟龙威风凛凛地盘旋在江面之上,它的背上还坐着一个半大的女童。
“江神,快些让你那登徒子的儿子出来,给我家毓儿赔罪道歉!”凌青玉怒气冲冲,忍了又忍才没有直接动手。
这还是念在苍溟江神和钟灵一向交好的份上,这要换成旁人,他只怕直接将人家的宫殿给拆了。
苍溟江神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昭夜仙君亲来,其他都好说。
他发现凌青玉话中的不对劲:“我儿一向沉稳懂事,何时成了登徒子?”
“你那儿子亲了毓儿,还说要上小桃山提亲!毓儿这才多大,你儿子也下得去手!”
“你以为我儿有多大,他也才刚满六岁,况且……我怎么听我儿说,是山神家的闺女先非礼了我儿,才有了后面的提亲一说?”
凌青玉身形一顿,偏头看向正坐在他背上看戏的女童,女童咬着手指,有些茫然:“亲一口就叫非礼吗?”
“……”
“……”凌青玉瞬间变回了人形,单手抱着毓儿,淡声:“那没事了,走,回家。”
钟灵看着被凌青玉领回来的闺女,眉角止不住地抽动。
她知道她这闺女能闯祸,但没想到这么能闯,这才五岁,就跟人家私定终身了?
她捏着跳动的眉心:“你现在就把这避水珠给人家江神还回去。”
毓儿大哭:“为什么,我不还,这是小白送我的礼物!”
凌青玉向来纵着毓儿,说:“不就一枚破珠子,问江神买了不就行了。”
“……”钟灵看向韩追,只听他沉声说:“孩童之间的戏言,做不得真,毓儿现在还小,等她大了些就明白了。”
他话虽这么说,可钟灵方才分明留意到阿青说起苍溟江神有意提亲之时,韩追腰间别着的少阳剑都抽来半截,发出暴躁的嗡鸣声。
钟灵叹了口气,想想也是,谁小时候没玩过扮家家酒的游戏,等到他们长大了,就会知道幼时的戏言有多幼稚。
直到十二年后。
小竹峰顶读书声阵阵,露天席地的蒲团上坐着十几个少年少女。
有的正手持书册苦思冥想,有的正在奋笔疾书。
这是专门为灵兽和仙家子弟开设的学堂,不教修炼心法,更多的是教识文断字,为人处世,治世经要。
钟毓头也不抬地埋头苦写,这是荀真叶让她写得一份如何管理桃源城的简略心得。
她娘近年来是越来越懒了,大有把小桃山甩给她管之意,前日她听到爹娘商量要去哪哪云游度蜜月,说让她暂管桃源城俩月,正好给她一个锻炼能力的机会。
钟毓简直欲哭无泪,闺女都这么大了,还要去度蜜月,这什么世道啊,再说度蜜月就不能带上她吗,她也想出去玩啊。
她化悲愤为动力,全然没注意,在她的斜后方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总是忍不住偷看她。
“毓儿。”
下课后,沧小白忽然叫住了钟毓,把她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光阴似箭,曾经的男童如今已经长成了玉树临风的少年。
但还是动不动就会脸红,他不敢直视面前的少女,微微垂下两颗玉白的龙角,声如蚊呐:“我明日就成年行冠礼了,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苍溟江神之所以会送儿子来学堂学习,也是有让他接管江神之位的意思。这家伙,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干嘛老打她的主意。
钟毓沉吟片刻,眼里闪过狡黠,勾唇道:“我问你,你打得过阿青叔叔吗?”
“我……”
阿青是蛟龙,他是白龙,虽然都是龙。可是他才刚刚成年,打架肯定是打不过的。
他摇摇头。
“那你打得过我的两个舅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