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了最后还是得以自身为诱饵。
云步虚眼睛中的血红尽数褪去,冷静淡漠道:“你该付出点代价。”
地之主不断嘶吼痛呼着,用世间最肮脏的话诅咒辱骂他。
云步虚恍若听不见,心平气和道:“吾本欲将你直接摧毁,不想浪费太多时间。但你出言辱我爱妻,此事不可不算。”
“哪怕你要死了也得记住一点。”
“是他们不知检点,胆大包天,是他们的错,与了了无关。”
“美丽没有罪。”
他手中结印不断变换,每一次变换,地之主的惨叫都会越发刺耳。
他也不是一点都不受影响,脸上血色与眸中血色一样渐退,体内灵力飞速消耗,沙漏倒计时一次又一次重置,这是第几次了?
好像是第四十九次了。
差不多了。
云步虚收了手,将被折磨得已经发不出声音,升腾不起来的黑雾聚集起来。
“死吧。”
他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甚至咬字都很轻,但只要听到这两个字的人都会知道,没有余地了
没有任何余地了。
连去为自己申辩争取的最后一丝生的希望都生不出来了。
一切都真正地结束了。
第一百零五章
一场大雪落下,道圣宫处处被雪掩埋,如非修者的护体罡气,在殿门外为云步虚护法的众人也早就被雪掩埋了。
红蓼坐在人群之中,呼出的气都是白的,但并没觉得冷。
她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已经是第四十九天了。
前方沙漏与屋内的转换一致,云步虚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行,她真忍不住了,再等下去她要憋死了。
她突兀地站起来,在大雪纷飞中提着裙摆朝殿门处跑去。大长老先反应过来,朝她投去不赞同的眼神,可却没有出声阻拦。
其他人也是一样,他们不敢如此,却也不反对红蓼如此。
他们也很担心云步虚的情况。可虽然担心,却没勇气像红蓼一样冲上去一探究竟。
漱玉坐在最前面,红蓼的裙摆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她嘴唇动了动,也没说出阻拦的话。
鹅毛大雪披在红蓼身上,她在所有人惊讶又暗含期待的注视下推开了殿门。
也就在那一刻,殿内传出云步虚的声音。
“夫人进来,其他人可以退下了。”
他的声音如常平稳冷静,悦耳空灵,只要听着就知道结果如何了。
成了。
自此后,六界再无地之主,不单是神仙人三界,妖魔冥三界也可以摆脱抵制住的摧残,真正步入平稳。
太好了。
护法众人都是道圣宫的重要人物,平日里不知多内敛,鲜少喜形于色,现下却也忍不住激动地抱在一起,大长老更是喜极而泣。
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终于让她在身死道消之前等到这一天了!
“圣主恩德,六界莫敢忘怀!”
大长老浑身颤抖地跪拜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那一刻的虔诚与敬慕如海潮一般,淹没和感染了所有人。
众人高呼圣主威名,齐齐跪拜下去,红蓼站在殿门处回头看去,只看到众人谦卑的后背。
或许方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现在她也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跪拜着的人们也让她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云步虚为六界做了什么,在他们眼中他又是如何神圣伟大和不可亵渎的存在。
她想到他的话,迈开步子进了殿内。
殿门在她进来之后自动关闭,没了外面的光亮,屋内一片昏暗,红蓼虽不会被影响视力,可还是心跳加快,有些不安。
她脚步很轻,走得却很快,随着越发靠近殿内亮光的地方,心跳越来越重。
等到了金丝帷幔前面,与云步虚只这一道帷幔之隔的时候,她的心已经快要跳出来了。
红蓼使劲按了按心口,深呼吸试图平复心跳,但失败了。
愈演愈烈的心跳催促着她撩开金丝帷幔,她抬起手,发现自己手在抖。
她使劲甩了甩头,勉强维持着平稳将帷幔撩开,入目就是巨大的金鼎。
金鼎周身金光环绕,雕花繁复华丽,顶端极高,穿透了殿顶,从周围的缝隙处还有雪花零零散散地落下来。
在外面的时候她能看到殿顶袅袅升起的烟雾,想来就是从金鼎顶端冒出去的。
周围静悄悄的,连她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红蓼小心翼翼地穿过地上一道又一道阵旗,绕过一道屏风,才算是终于来到了云步虚该在的地方。
地面上有个蒲团,蒲团上本该盘膝坐着的人却不在。
红蓼一愣,立刻四处搜寻云步虚的身影,内殿很大,弯弯绕绕很多,处处瞧不见尽头,也处处寻不到云步虚。
红蓼不免有些慌神,也顾不得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一边找一边喊着:“你在哪?”
她语气里充满了紧张:“云步虚!”
她叫他名字的尾音都在战栗。
好在云步虚没让她慌乱太久,很快回应道:“我在这里。”
红蓼脚步顿住,准确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发现这里是就寝的地方,正前方是一张床榻,床榻半透明的轻纱帷幔落下来,里面是云步虚背对着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