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婉言及时出现截胡了她。
她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在婉言的连环计下狼狈逃出青丘,潜入了他们相遇的那座灵山。
与他记忆中有所不同的是,她没有在那里遇见他,与狗妖的关系也并不算好,她看起来比他认识的她聪明不少,懂得隐匿和控制手下,但远不如笨拙的她讨他欢喜。
她也得了妖王的吩咐,这一次她选择了服从,在水如镜进入灵山之后,使劲浑身解数去勾引。
云步虚身临其境地看着她是如何自轻自贱,配得上一切肮脏词语地去讨好诱惑水如镜。
也看着她如果被他派去的弟子百般折磨,厉火烧身,灰飞烟灭。
他其实情绪并没有多激动,只是看的时间久了点,太深入了一点,仿佛真的经历过一样。
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再走。
所以严格来说,不是无上天音关着他,是他自己不肯离开。
直到神魂被碰了一下,他瞳孔收缩,终于从幻境中出去了。
这个时候红蓼已经等不及了。
她知道本命结界的好处,知道它可以保护自己,哪怕云步虚自己也伤害不了她。
理智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就待在这里面,等云步虚搞定一切恢复过来就没问题了。
但她真的等不了了。
云步虚状态看上去很差,他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珠,眉头皱成川字,仿佛忍受着极大痛苦。
她看不下去,真的看不下去,她顾不上思考那么多,咬唇爬出结界,化为人形抱住了他,试图唤醒他。
好消息是她成功了,云步虚很快就醒了。
可她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他用一种冷酷而陌生的眼神望着她。
……
……
怎么会这样呢?
其他女主遇见这种事会怎么做?
伤心无措,笨拙示好,自欺欺人地问他怎么了?
这些好像是基本操作。
但红蓼显然不是那种类型。
她被云步虚的眼神刺激到了。
“什么意思?”
红蓼踮起脚尖,捂着他的脸仔细观察。
“凶我???你是在凶我吗请问?你居然凶我????”
How dare you!
第四十三章
红蓼委屈得很。
不知道云步虚喜欢她的时候她就很有恃无恐了,现在知道了更是无法无天。
她哪儿受得了这种委屈?
当即大声质问他:“我看你难受,连命都不要了跑出结界来叫醒你,你醒了不诚挚地感谢我就算了,居然还凶我?!?!”
她深呼吸了一下,扶着额头好像快气晕了。
云步虚喉结滑动,初初醒来那种不分今夕何夕褪去后,看着她鲜活的模样,很费解自己怎么会把她和幻境里的狐妖联系在一起。
那是只纯粹的狐妖,与他认知里的毫无差别,但红蓼真的太不一样了。
她从他身上下去,气愤地对他进行最原始的拳打脚踢,她力气根本就不大,比起动手更像是在撒娇。
“怎么可以凶我,你怎么可以凶我,我都,我都……”
她眼里蓄满了泪水,断了线的珠子般掉落下来,看得云步虚再无暇想什么幻境。
“消消气。”他把她抱在怀里,面上哪里还有什么冷酷和陌生,他不断抚着红蓼的背,压低的声音带了些哑意,“我可以解释。”
红蓼非是不听呢。
“解释什么。”她挣扎着,“不用解释,我现在就是古早话本子女主,我不听我不听!”
她话是这么说的,可瞪着他的眼神里分明写满了“快点解释”四个字。
但这里毕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云步虚很快沉了脸色,一把将红蓼拉到身后护着。
“别动,躲好。”
红蓼愣了愣,听话地没再闹,小声问:“怎么了?”
“有冥鬼的气息。”
他神色郑重了一些,不再像最初来到妖王宫时那么轻慢,看来事情越来越严重了。
红蓼其实还有点介意他刚才那个眼神,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清楚现在不是折腾的时候。
她不情不愿地嘀咕了一句:“冥鬼有什么好怕的,我现在怨气比鬼都重。”
话音落下,她已经变回原形,钻到了云步虚宽大的道袍衣袂里躲着。
开玩笑,冥鬼啊!有鬼啊!怎么可能不怕!
云步虚感受到自己的腿被她紧紧抱住,道袍飘逸厚重倒是看不出她躲在里面。
他也没挪地方,就站在那安安静静地等着阴邪之气靠近。
这当是冥皇派来的救兵赶到了,冥皇自己为何还没来,稍微想想就知道,应当是沐雪沉带人前去阻截了。
他这个大弟子确实非常敏锐,哪怕他不需要,也都会非常主动地为他分忧,如同卦象里表现得一样,似乎能够成为整合六界的关键。
只有一点不好。
不够洁身自好。
冥鬼形态如雾,可化作青面獠牙的怪物,他们生前都是人族,却被冥皇炼制成武器拿来对付曾经的同族,其中更是不乏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挚友亲朋,是比魔兵和大妖更让人忌惮的存在。
若只是对付铺天盖地的冥鬼倒也没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白婴醒了。
云步虚是从无上天音里出来的,冥鬼来了,冥皇不会太远,魔尊应该也是和他一起来的,他必须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