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红着耳朵,连眼下都晕开一抹淡淡的红色,还偏偏要故意说成来请阿玛过目。
这种时候,只要他稍稍夸奖一下,小家伙立马原形毕露,再也没了十三四岁少年人的矜贵,又好像回到了三四岁那会儿,脸上的笑容灿烂到小白牙都露出来,还会亲热的扑到他的怀里。
那会儿还没完全消失的小奶音,带着清朗的少年气在他怀里撒娇,得意洋洋问道:“阿玛我是不是很厉害?”
再看眼前的青年,似乎还有当初奶呼呼的小团子、矜贵别扭少年的影子,但是青年也有青年独特的风韵,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清峻不阿,似乎时刻在明媚的阳光下,绽放出源自实力的从容。
唯独在自己这个阿玛面前,还会露出这副求夸奖的乖软模样。
但是很快,雍正就不这么觉得了。
易安竟然一天都等不了,第二天就直接留书出走了!
看看这纸条上写了什么?
他是那种不信守承诺的人吗?
还拍了一张家规的照片,用鲜红的颜色,在第一条上狠狠画了一个大圈!
哪里乖了?装乖就是为了麻痹他!
就是个臭小子!
一点也不知道体贴阿玛的臭小子!!
***
此时已经远在北边一座小城的易安,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肯定是阿玛又在念叨了。”
他嘀咕一声、包好的热腾腾的特色薄饼钻进了马车。
“我盯着从铁锅里现烙出来的,绝对热乎,是最好的口感,快趁热吃。”易安将手里的热乎的薄饼分一半给张正雅。
“烫烫烫!”
一心恼记着美食的易安被烫得手飞速缩了回来,还不停的去摸自己的耳朵。
“知道刚出炉还不小心。”张正雅从马车旁边的小匣子里取出膏药,给烫红的手指涂抹。
等涂抹完了,夫妻俩人就一人一张薄饼吹气,等着稍微凉下来一点就赶紧咬一口。
两双亮晶晶的目光,瞧得滚烫的薄饼瑟瑟发抖,连升腾的热气都飘忽了起来。
易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独特的香甜气息已经占据了马车里所有的空间,还调皮的直往自己鼻子里钻。
张正雅也用小嘴吹气,试图让它凉的快一点。
没一会儿,被香气勾得不行的夫妻两都香喷喷的吃起来。
轻微的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在马车车厢内响起。
“香、脆、甜!”
“口感好脆、又薄,还香,果然名不虚传。”
“上满满一层炒香过的白芝麻,绝对是点睛之笔,吃完都还唇齿留香。”
马车从在大街上穿梭,旁边往来的百姓们,是绝对想不到这辆看起来是富贵人家的马车里,有两人正一脸满足抢最后一块薄饼,抢这种他们习以为常的小吃。
抢吃的,肯定还是厚脸皮的人更占优势。
夫妻俩的双手都用于制住对方的手,完全腾不开,在僵持之际,易安一歪头,用嘴叼起酥脆薄饼的边缘,顺势就将一整张圆形的小脆饼咬起来。
没法说话,但是眉眼间尽是得意——“看吧,还是我有办法!”
“安安哥哥!”张正雅气得直接叫出了伴随他们多年的儿时称呼。
喊出来她就后悔了,趁着手被解放出来,不甘示弱的直接伸手就去揪耳朵。
“这是第几次了?说好的带我出来玩,我来规划路线,打听每个地方的特色美食,还要查哪一家做的最地道,最好吃,你就安安心心出个人!“
“还每次都跟我抢好吃的!”
张正雅大概是天生的包子脸,即使长大了,变成了漂亮周正的女孩子,脸上依旧是肉嘟嘟的。
这会儿生着气,眼睛和脸颊都泛着红。
即使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疼,易安一点也不觉得这副模样凶巴巴的,甚至还有点可爱。
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丢脸,赶紧将嘴里抢到的薄饼咔嚓一下别断,夸张的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讨饶道:“疼疼疼,这半块你吃好了。”
张正雅接过自己的战利品,美滋滋的吃掉后,威胁道:“你要是再职负我,以后就你来做规划,查好吃的。”
易安瞪圆了眼睛。
这怎么行!
他都习惯了这样有人打理和安排生活,每天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用顺着安排吃和玩的快乐日子了。
“好雅雅,以后绝对不和你抢!你喜欢就多吃点。”
张正雅轻哼一声,她才不信。
从小就和她抢吃的,以后绝对不和你抢这种话她都听了好多遍了,第一次她信了,第二次也被哄着相信了,从第三次开始,她再信就是真的是傻瓜了!
不过说以后都不定路线、不做规划当然是吓安安哥哥的。
她其实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其实从七八岁起,她就开始减少和安安哥哥见面了,额娘不让她见外男,还开始教她一些女儿家该知道的事情。
但是她一点也不喜欢。
她不想一辈子被困在京城,也不想勾心斗角,那种被束缚,似乎一辈子能看到头的日子,她觉得枯燥无趣极了。
她从小就听爷爷讲历史故事,想去看看那些名山大川,想去看看那些著名战役的地方,她也从小听两个哥哥说各种好玩的,各地的好吃的,她也想去江南玩,也想去吃在湖上小竹楼里的松鼠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