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陆珩从善如流。
姜晓笑眯眯指向果盘,“将军吃些西瓜吧,这是田园新出的沙瓤甜西瓜,陆珩可惦记了好久,可惜他走的时候瓜还未熟。”
“多谢姜姑娘。”陆珩捡起一块西瓜,姿态优雅吃得干净利索。
姜晓注意力瞬间转移,通红的西瓜瓤让她回想起血腥场面,又有些干呕。
“怎么了?”陆珩立马丢开西瓜,边擦干净手边走到姜晓身边。
看到银色面具下满含关切的眼神,姜晓想把今天的事同他讲讲,也好宽心一二,“我……”
“姜姑娘但说无妨,陆珩替朝廷远行办差,他亲友之事就是我的事。”
“啊?”姜晓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她同陆珩戴面具的这个身份并不熟识。
很多话到了嘴边,却咽了回去。
云麾将军是受人百姓敬仰的正义化身,对于姜晓今日冷酷血腥的行为,这个身份又能对她说什么呢?
不过是一番说教罢了。
比起百姓称道的天神,她更想同魔教头子陆珩喝杯茶。
“算啦,等我见到陆珩,再同他讲吧。”姜晓捻起颗梅子干,压下胸腔呕意。
屋内一片安静,只余姜晓清浅的呼吸声。
“既如此,那就见吧。”身前的男人轻笑一声,俯下身子牵起姜晓的手,覆在他的面具边缘。
猛地一挑。
银质面具骤然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回来了。”男人目光温柔专注,微凉的手指轻点姜晓眉峰,“小脸快皱成包子了。”
安安心心种田,凭借勤劳智慧发家致富,是姜晓的朴素愿望。
陆珩希望姜晓得偿所愿。
即便聪慧如姜晓,已猜到云麾将军是陆珩的另一重身份,他也不愿挑明身份以免打扰到她。
但如果见到陆珩是姜晓此刻的期望,那陆珩现在就会出现。
“神、神经病啊你,干嘛突然跳身份。”姜晓一把推开陆珩的俊脸,提高音调掩饰心脏扑通乱跳的尴尬。
陆珩这个云麾将军的身份,定是不能轻易泄露。
朝廷和江湖上,有大把人想弄死他,陆珩竟敢授人以柄。
“是你说想见我啊。”陆珩无辜地眨眨眼。
“胡说,谁想见你了!”姜晓起身叉腰提高气势,突然灵光闪现,“我那不是诈你么,既然你自己要上当,我手头有些急木匠活帮帮我呗。”
陆珩:“真够无情的。”
屋里光线不好,姜晓将卧房里摊开的的龙鳞竹和工具搬到院中。
“需要做大批龙鳞皎月壶,可其他人木工不开窍空浪费材料,我做了半宿实在做不动了。”
陆珩挽起衣袖,把材料顺次码放好,“龙鳞皎月壶?”
“喔我先做一个给你打样。”姜晓开始挑选趁手工具。
陆珩止住姜晓动作,“我知道怎么做。”
姜晓持怀疑态度:“真的?我统共做过两个,送给林学官和段允了,市面上没有流通。”
陆珩:“段允把他那个送我了。”
姜晓疑窦丛生,“段允对皎月壶赞不绝口,竟舍得送人?是你借职权之便威逼利诱了吧。”
陆珩面不改色,“段允军中大老粗,觉得这酒壶小不禁喝……我不要,是他非要给我。”
要不是段允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找陆珩显摆酒壶乃姜庄主亲制,堂堂将军能死气白咧几日,就为冲部下讨要一个酒壶?
这种折面子的事,陆珩打死也不会告诉姜晓。
陆珩不再看姜晓,木工刀在他修长的指间飞速转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一个成品很快出现,陆珩递到姜晓面前,“看看怎么样?”
而姜晓正控制不住的小鸡啄米,快睡着了。
陆珩轻声道:“你回屋去睡吧,我会收拾这里的。”
姜晓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又开始点脑袋,“我要督工。”
“那就督吧。”陆珩把院中躺椅扯到避风廊下,将迷迷瞪瞪的姜晓按倒在躺椅上,他自己坐在小木扎上继续做酒壶。
姜晓:“好好做,别偷懒。”
陆珩:“知道了,小祖宗。”
姜晓紧绷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睫毛微颤挣扎几次后,稳稳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姜晓突然来到悬崖峭壁间,后有虎豹豺狼,左右挣扎不得出路。
“滚开!不要害我!”姜晓挥舞手中沾了剧毒的鞭子,厉声呵道。
突然感觉额间附上一片温凉。
姜晓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是做了场噩梦。
“别怕。”陆珩蹲在姜晓的躺椅边,正用手轻覆在她的额上。
权衡之下,姜晓将今日之事真假参半说与陆珩。
陆珩是系统认可的第一位山庄成员,而系统升级后的契约,对自愿加入山庄成员有效。
只要姜晓把事情说的模糊些,她赌陆珩不会对她的山庄动心思。
即便动了心思,他也得承受伤害反噬。
“我明白人都是为利益驱使,可时刻提防被背叛被伤害……我觉得很累。”
“就不能坦荡荡互相承诺,我绝不背叛你吗?哎我又再异想天开胡言乱语了。”
陆珩给姜晓递了杯热茶,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利益我也可能背叛你,所以我无法承诺……我以前对你动过杀意,聪慧如你察觉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