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多将心思转投到了家人之上,虽不再沉迷吃喝玩乐,但总觉着日子少了些盼头,甚至觉着有些乏味起来。
“大爷,刘四爷。”
有小厮捧着莲藕路过,行礼后略过两人身影向凉亭而去,宁于墨还在犹自回忆,刘长旭半眯着眼,眸光一直追随着那截莲藕进了亭子复又退出。
“哎哎哎!把莲藕端过来我们瞧瞧。”
见小厮要往院外走,刘长旭连忙喊住,招手让人又端了回来。
“就是莲藕,有啥好看?你平日里又不是没吃过。”宁于墨顺口就回怼。
“山猪吃不了细糠说得就是你。”刘长旭坐直身子,伸手将洗干净的莲藕拿出对准太阳瞄了两眼:“你瞧瞧咱们平日里吃的藕是这样?”
洗净切开的莲藕在阳光下白得反光,十个圆形藕孔中透出股甘甜的荷花香气,用手一摸,黏糊糊的能拉出条丝来。
“确实不像。”宁于墨接过,凑近细闻,隐隐飘来的甜味吸引着人。他下意识张嘴用门牙小小咬下口边缘。
因其没削皮的缘故,口中最先散开阵淡淡泥腥气,随后唇齿便被脆甜所占领,越嚼这股子香甜越浓厚。
小小一口生莲藕,宁于墨抿了好半晌,在刘长旭连声催促中才开口:“入口并不惊艳,久嚼越香,我觉着可以当果子吃。”
咔嚓——
说完,张大了嘴狠狠咬下一口。
小厮:也不嫌脏……
刘长旭:这就叫不惊艳……
“那我尝尝。”刘长旭有样学样。
两人咔嚓咔嚓嚼得此起彼伏,一人满心欢喜没心没肺,一人边嚼边又有了想法。
“你说……咱们做这莲藕买卖如何?”刘长旭转头看向宁于墨,试探问着好友的想法。
话音刚落,就看到宁于墨连连摇头,表示不可能:“荷塘莲藕是两年前种下,去年冬天差点全被冻死,这玩意儿……娇贵着呢!”
他还没说这么一池子玩意儿搭进去不少宁妨的丹药,要想当成赚钱买卖,光是这些当成肥的丹药他们就负担不起。
“甚是可惜,甚是可惜!”刘长旭暂时歇去心思专心吃藕。
但这也只是暂时放下而已。
***
放弃的心思在晚宴吃到清炖莲藕时再度燃起,而且是燃起了一把熊熊火焰,烧得他胸口热血沸腾。
若说生吃莲藕只算美味,那这煮熟的莲藕简直是惊为天人。
软糯又不粘牙,只用上颚轻轻一碾,便尽数在口中化开,轻轻一咽便顺着喉咙无声无息地流下。
莲藕香气化在汤中,肉香与藕香交相辉映,喝完一碗立时让人通体舒畅。
刘长旭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想,总觉着腹中暖洋洋的,连带着冬日里总觉得凉飕飕的老寒腿也散发出阵热气。
“你快尝尝这个。”身旁的宁于墨推了推好友肩,递过来的赫然是盘子撒满辣椒的莲藕片。
宁于墨极力推崇的是刚送上来的新菜色,光是红彤彤的颜色一瞧便知是重口。
莲藕中塞了糯米,煮熟后再用炭火这么一烤,麻辣软糯皆具,一口下去保准想让人吃第二口。
“咱们去求宁伯父,就算三年才能种出一茬咱们也准能赚钱。”刘长旭又意起。
这回宁于墨没出声反对,把最后一片藕往嘴里一塞,边嚼边站起来拍桌子豪迈道:“咱们现在就去。”
趁着酒劲儿两人一拍即合,随便商议几句后满嘴油光地冲到了花厅旁的小屋子里。
嘎吱——
房门被推开,房中交谈的几人停下话头看向门口。
“父亲。”
“宁伯父。”
刚踏进屋中宁于墨就已经后悔了,几位长辈神色都算不上和煦,想必他们闯进来前正在说要事。
“嗯!”宁妨放下酒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宁于墨溅在衣襟之上的油点子以及泛着油光的嘴角:“外间发生了何事?”
“不……不是。”宁于墨缩脖子低头一气呵成,回个话也跟着结巴起来:“儿子就是想来问……想来问……”
宁妨皱眉。
刘长旭暗道一声不妙,忙朝几人拱了拱手,将两人方才在外间一时兴起的想法禀上。
虽说有些许冒失,可听闻两人是起了正经念头,宁妨这怒气自然而然就降低许多,抬手将两人招到桌旁坐下后温声解释。
“这藕名叫雪藕,实属藕中极品,可并适合在宁江郡种……”
雪藕喜热,而且是喜极热,为了在那场大雪中保下这塘藕,宁妨暗中可丢了不少暖石进塘,加上丹药和灵泉,成本算下来高得吓人。
说着,宁妨从袖口拽出条素色帕子,越过莫南使劲给宁于墨擦了擦嘴角。
众人汗。
“那小侄日后是无缘再尝到这雪藕了?”刘长旭一声长叹,整个背都难过得佝偻了下去。
啪——
“你宁伯父只是说宁江郡不能种,可没说其他地方不能种,你小子是听不懂?”
这副难过伤心的模样让罗询恨得牙痒痒,大掌一挥将刘长旭拍得虎躯一震,这才朗声提示。
而莫南则是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小小抿了口酒后,执筷夹起片藕,喂进嘴里前笑道:“我想,这边西应当特别适合种植雪藕吧。”
极热之地,说得不就是边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