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的,好像一直走不出这条困境般。
直到房门“叩叩”两声作响,叶非晚猛地睁开双眼,满头冷汗。
门外,芍药的声音低低响起:“小姐,王爷来了。”
……
封卿没想到叶非晚今日便回府。
他以为,这几日发生的事,她心力交瘁之下会赌气留在叶府好一段时日,回府时,他甚至还吩咐了高风:“这几日多往叶府派遣些人马。”
而高风应:“王妃今夜已经回来了,”说着,迟疑一瞬却又补充道,“王妃回来时,一直在环视着什么,大抵是……想见您了……”
想见他。
若是以往,高风说出这话,他定径自驳斥回去,可今日,却丝毫不反感,反而松懈了几分。
她这几日太平静,太听话了,听话到……他觉得她很是遥远。
“她想见本王便要去啊……”他轻斥一声,可脚步终在走向书房时转了向,朝着后院走去。
可……后院一片漆黑,连个亮起的烛火都无。
就像是……前段时日一般,明明偌大的王府,偏生没有丝毫人气儿,好似……叶非晚没有回来般。
若非芍药那句“王妃正在休息”,他怕是真的觉得她未曾回来。
他没有应芍药,明明是她想见他,凭什么还要休息?
终究在他目光下,芍药转身引路在前,敲响了內寝房门。
里面却久久没有回应。
封卿眯着眼睛打量着紧闭的房门,直觉告诉他,叶非晚并未睡着。
以往,他断不会在门口等着她的,可是,今日却莫名的担忧起来,她如何跋扈,终是刚失去亲人。再者……如她所说,他们还未曾和离……
“叶非晚,开门。”他作声,声音紧绷着。
“……”里面却依旧一片死寂。
“王爷,王妃恐已经歇着了……”芍药在一旁小心翼翼道,“您不如明日……”
“闭嘴!”封卿想到这几日叶非晚的反常,心底陡然升起几丝惶恐,他上前两步,“叶非晚,开……”门。
最后一字并未道出口,门已被人徐徐从里面打开。
叶非晚站在那儿,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长发披在身后,许是夜色使然,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形瘦削。
封卿心中一松,继而在看清她身上衣时脸色一变,飞快朝着身后跟着的守卫望了一眼,上前挡住那些人的视线,抓着叶非晚的手腕,将她带入房中。
房门“砰”的一声紧闭。
第159章 废了我或杀了我
內寝中,一阵死寂。只有刚刚点上的一豆烛火,在夜色中静静摇曳,映的周遭昏黄。
叶非晚坐在桌旁,拿着珠钗轻轻拨动了一下烛火,看着它跳跃了一下,燃烧的更加旺盛。
“王爷,”她作声打破沉默,“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她问的很平静,微哑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挠人。
封卿一滞,许久才道:“你父之事,你……节哀。”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二字。
叶非晚望向他,颔首应:“多谢。”就像是……今日在坟墓前,她对待那些来吊唁的达官显贵似的。
封卿凝眉,他不喜欢她这般态度,心中似不悦,索性抿唇不发一言。
叶非晚察觉到他隐隐冷凝的气场,却懒得猜测他这是为何,她再次开口,问的随意:“曲烟如何了?”
封卿身躯一僵:“……你这是何意?”
叶非晚将手中拨弄烛火的珠钗放下,站起身,朝封卿处走了两步:“今日,王爷匆匆离去,难道没有入宫看望佳人?”
“叶非晚!”封卿声音暗恼,如被戳中般,他瞪着她。
叶非晚只坦然迎视。
最终,封卿率先避开了她的眼神:“今日,我入宫是有要事相商,另有其他事需要部署。”言外之意不外乎,他入宫了,虽不是为了曲烟,却还是入宫了。
“见到曲烟了?”叶非晚继续追问。
“……”封卿彻底的静默不语。
叶非晚很想咧唇一笑——她的夫君,在她父亲病逝时、在其葬礼之日,去陪着旁的女人了。
可是鼻子一酸,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你果然见她了,”叶非晚呢喃,封卿,最不屑于撒谎了,他不说,便是默认。
她缓缓的、一步一步地走到封卿跟前,在距他的眉眼不过一掌距离时停了下来,她仔细望着他的眉眼,他的眼神如同一汪深邃的古井,无波而漆黑。
良久,她朱唇轻启,逼问道:“封卿,她就这么好?”
封卿始终静默着。
“她果真好到,让你数年如一日的思恋?”叶非晚逼问着。
“好到让你放下一切,都要去陪她?”她紧盯着他。
“好到让你枉顾身份、有违天伦也要对她好?”她问的越发直白。
甚么贵妃王爷,甚么皇家尊严,什么辈分伦理,她都不管了。前世,她始终不敢问,生怕得到会让自己伤心的答复,而今,不在乎了,问出这些问题,似乎也并不难。
可其实,她还想问,前世,她对他那般好,为何他还要纳了酷似曲烟的柳如烟为侧妃?
“……”封卿的眼神,似有暗潮涌动着,可他拼命压抑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叶非晚却毫无惧意的继续添了一把火:“她真的好到,让你忘记了,你本该唤她一声‘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