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闲凝望着她的神色,终自嘲一笑:“呵,早该知道……”
“我谁都不选。”叶非晚打断了他,手腕上的手蓦地颤抖了一下,“他因我而伤,我会将他送回去。也只是送回去而已。”
话落,她安静转眸,看向封卿:“我送你回王府。”
封卿也在望着她,眼中黑漆漆的,形同失魂般。他再也不是她的选择了……
夜色越发的寂静。
叶非晚艰难撑着封卿的重量,一步一步朝着黑暗中走去。
“叶非晚。”身后,扶闲的声音极轻。
叶非晚脚步一僵。
扶闲静静望着那二人的背影,他知道她的意思。
她不会选择他的,这个女人,心眼太小了,有过别人,便再容不下旁人。
他本该转身离开,闻名天下的的“扶闲公子”,哪里需要守在这样一个无盐女身边?
可脚步分外艰涩,目光直直望着她的背影。她的身子很瘦弱,艰难撑着封卿的重量,摇摇欲坠。
心底蓦地涌现一抹细微的声音:她也未曾选择封卿,不是吗?
僵持片刻,他终究走上前去,走到叶非晚跟前,伸手,将手心静静摊在她面前。
“什么?”叶非晚声音艰涩。他的手心,安静放着一个精致的瓷瓶。
“烫伤药。”扶闲声音紧绷着,目光从她的手背一扫而过。
封卿苍白的脸颊微滞,虚弱的目光自她搀着自己的手上一扫而过,难怪……她的左手无法用力。可他……始终未曾察觉。
叶非晚本搀着封卿的手也是一颤,她没想到扶闲竟注意到了,醒酒汤溅出来时,落在手背上灼出来的水泡,因着方才的动静已经破开,隐隐作痛。
“你不用……”她刚要开口。
扶闲却蓦地伸手,将瓷瓶放入她腰间的荷包之中:“本公子不像你,从来都这般狼心狗肺。”他低喃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叶非晚怔怔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之处。
前方,陡然传来一阵马蹄疾驰、马车飞奔而来的声音,下瞬,马匹低低嘶鸣一声,一人扔下缰绳飞快跪在封卿面前:“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王爷恕罪。”
叶非晚回神,来人是高风。
也是,高风素来忠诚,封卿久未回府,他岂会放心的下?
“你们王爷受伤了,”叶非晚静静道,手不觉松开了封卿的手臂,“你将他送回王府,找个太医治治吧。”
“是。”高风忙应,扶着封卿便要上马车。
只是……在将要上马车时顿住了。
王爷的手……紧紧攥着马车的门框,明明脸色煞白,额头阵阵冷汗冒出,却固执的不肯松手,一言不发,似是……在等着什么。
就这般僵持着,他背上的伤,血流的更凶了。
“王妃,”高风转头,声音艰涩,“求王妃跟着一同回王府可好?”
话音落下,他明显察觉到,王爷攥着门框的手,细微的颤了颤……
第257章 与前世不谋而合
马车“吱吱呀呀”前行。
叶非晚安静坐在一片漆黑的马车中,唯有车顶一盏小小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昏黄色的光芒。
她最终还是上了马车,只因她比任何人都知晓,封卿有多固执。
此刻,他正靠着轿壁,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双眸迎着一旁的灯笼,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若非他此刻的脸色惨白、额头一层冷汗,叶非晚根本看不出他后背有伤。
“你的手,烫伤了……”封卿低哑的声音蓦地在狭窄的马车内响起。
叶非晚微顿,垂首看了眼水泡早已破开的手背:“嗯。”应得极轻,声无波澜。
“……是因为给扶闲熬醒酒汤?”封卿说的越发艰涩了。
叶非晚闻言抬眸,望向他,眼中似有讥诮的笑意,却转瞬消失:“给谁熬醒酒汤,都同你无干了。”
“那你方才为何要护我?”封卿几乎立刻反驳,许是牵扯到后背伤口,他低咳一声,脸色越发白了。
“……”叶非晚一滞,她亦不知自己为何要救他,似乎只是身子的本能而已,可是……她更知,自己不能同他一起了,“便当做为了天下苍生吧,你若出事,大晋恐不太平,你且宽心,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不再纠缠他?
封卿闻言,只觉心底冒出阵阵寒气,比之后背的伤更令他难以忍受,他满眼惊惶望着她,突然觉得害怕起来。
她……竟也能这般平静说出这番决绝之言了。
她……怎能放手的这般干脆?
“叶非晚,”良久,封卿终于启唇,凉风从轿帘外冲了进来,带来阵阵寒意,“你便这般迫不及待的远离吗?”
“……是。”
“若是这般,当初为何屡次给我下药?为何要哭?为何……又要说‘爱我’之言?”
爱?
叶非晚闻言轻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字离着她很是遥远。她如今,早已没有爱人的心思与能力了。
“封卿,你也说过,那已是当初,”叶非晚望着他,“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有期限的,于我而言,爱不过短短四年罢了。”
“叶非晚!”
“封卿,追在你身后两年多,嫁与你近两年,这段折磨着你我二人的所谓‘爱情’,而今终于结束了。你我二人也好聚好散不好吗?”叶非晚声音若娓娓道来,极轻,“我很是庆幸,我曾嫁给过我爱之人,可是如今,我不愿再折磨自己的。我曾说,在这场姻亲中,我放过你,可其实,我也是放过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