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无奈,低声解释,“我只是在想我妈妈的事,你知道的。”
薄慕寒也无奈,指尖从她的眉心滑落到她的唇角,低叹,“就是知道。”
就是知道,所以不想看她这么难过。
才故意这样,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而已。
唐菱心里头又酸又胀,他给她的温柔让那些酸楚慢慢消散。
她抿抿唇,小声说:“我再想她三分钟,好不好?”
薄慕寒抱紧她,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她的心情,也愿意再多给她一点空间,允许她再难过三分钟。
其实也还没到三分钟,唐菱的目光就忽然落到了后座角落那只小兔子的身上。
暗淡的眼神在看到小兔子的时候骤然亮了起来。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她的那只。
俯身将兔子抱过来,惊喜道:“已经修复好了吗?竟然真的跟新的一样,太厉害了吧。”
那只脏兮兮的兔子已经变得崭新,可她知道,它还是妈妈送她的那只。
薄慕寒垂眸看那只被她抱进怀里的兔子,皱眉“嗯”了声。
所以到头来,还是这只兔子哄她高兴了。
他还不如一只傻兔子?
唐菱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抱着兔子揉来捏去,捏捏耳朵,揉揉肚子。
她好久没有抱到它了。
薄慕寒把它拿走了就没带回去,她以为还没修复好呢。
她开心了,就这么把兔子揉着捏着,某一刻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她在兔子屁股下面揉了揉,又捏了捏,“咦”了声,“这里面怎么好像有东西?”
跟其他地方的触感不太一样。
薄慕寒蹙眉,把兔子拎着倒过来。
下面被缝的好好的,他顺着摸了摸,是有些不对。
难道是修复的时候工人不小心落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他看了眼唐菱,“拆开看看?”
唐菱点头,“嗯。”
薄慕寒便让江流给他递了一把刀,用小刀将缝隙处的线一点点的挑开,挑得很细致,生怕会将兔子弄坏了。
好一会儿,才把那块的线都弄开。
唐菱伸手进去摸了摸,从一堆棉花里摸到了一张折叠得好好的信笺。
信笺纸已经有些发黄了,可或许是因为一直放在棉花里,倒是没坏,只有被揉捏折叠出的印记。
唐菱心跳的忽然很快,她有预感,这张信笺或许是妈妈留下来的。
她缓缓的,将信笺一点点展开。
一行字就那么出现在她和薄慕寒的面前。
没有她想象中妈妈留下的真相,也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和怨恨,只有一句很简单很简单的话。
信笺上用漂亮的小楷写着一句诗,“此生遇见你,万岭花开,不敢说可惜。”
唐菱怔怔的看着这行字,有那么一瞬间,像是看到了在灯下写这句诗的妈妈。
她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想着什么样的人,将这句诗写下。
是流着眼泪,还是带着笑……
薄慕寒在看到诗句的时候也蹙了眉,第一时间却是跟负责修复玩偶的人联系。
还是得确定,到底是不是秦笑笑写的。
毕竟过去那么多年,唐菱都没有发现这张信笺,怎么会忽然就出现了?
那边的人很快回复了,这张信笺的确是兔子里面的。
只是以前是藏在很里面的地方,不打开兔子肯定找不到。
这次修复的时候工人看到了,却也没想太多,因为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话,所以工人只在最后收尾的时候随手放了进去,也没上报。
所以说,这真的是秦笑笑留下来的。
或许是怕会被别人发现连累到唐菱,所以她也不敢留其他什么,就留了这么一句诗。
当然,留的时候她肯定也知道,更大的可能,是这信笺永远不会被发现。
她只是留下这么一个念想罢了。
唐菱怔怔的看着,指尖从信笺上的每个字上抚过,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滴在了信笺上。
此生遇见你,万岭花开,不敢说可惜。
会是谁呢,那个让她到了那样苦痛的地步,都不敢说可惜的人……
薄慕寒眉心很紧,捧着她的脸让她看向他,一点点将她的眼泪擦去。
他没有说什么让她不哭的话。
没用的。
他能明白她现在有多难过。
不用说唐菱,连他都觉得,压抑得难受。
如果是其他人,写这么一句话不会让他有什么感觉,反而觉得矫情。
可秦笑笑不同。
她经历过的,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换做任何人,或许都只会恨只会怨。
而在那样的情境下,她竟然还能说一句:不可惜……
她到底,有多爱那个人?
可秦笑笑已经没了。
没人知道这句诗是给谁的。
或许是唐菱,又或许,是唐菱的父亲?
至少在薄慕寒看来,虽然秦艾跟唐菱都是秦笑笑的女儿,可秦笑笑的母爱只给了唐菱。
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毕竟这世界对秦笑笑本来就不公平。
那样的她,是不可能公平的去爱一个,伤害过她的男人的孩子。
所以,她爱的人只有唐菱,或者还有,唐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