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令仪这话看似童真, 可她眼神中的狡黠之色又宛若故意为之,还讥诮的对封璟眨了眨眼。
仿佛是在报那日拔牙之仇。
就在卫令仪的一只魔爪伸向帝王最脆弱之处时,被帝王的大掌正巧摁住。
两人挨的极近, 马速不快不慢, 一颠一簸之下,让二人之间的距离更近, 封璟原本就不太好受, 被这痴儿一“挑拨”, 俊脸紧绷的同时, 耳根子红了红, 十分灼烫。
在卫令仪之前,封璟眼中无女子。他的初次动心, 第一回 求而不得,第一次害相思,皆是拜卫令仪所赐。从前的封璟,眼中只有家国天下。
大抵是从不动心的男子, 一旦春心萌动,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吧。
这情, 是药,也是毒。
“别动。”封璟俊脸紧绷,附耳低低轻喝。
卫令仪一脸懵懂, 她是个小机灵鬼,便是失了心智,可观察力十分敏锐, 一双桃花眼滴流转了转, 如实纳闷说, “为何?皇上给我拔了牙, 我也替皇上拔了那多余之物,免得扰了的皇上不适。皇上说了,有些东西早晚都得拔,留着也无用。咦——皇上,你耳朵怎的通红了?”
封璟,“……”
亏得帝王素来冷清稳重,也亏得四下无旁人,不然那帝王颜面何存?!
他十三岁便可带兵杀敌,孤军奋战单挑上万铁骑,也不曾动容半分。
可眼下愣是被一痴儿折了腰。
“卫、令、仪!”封璟近乎咬牙切齿。他捉住小女子作恶的魔爪,一点点掰离的同时,避免她抓到自己,直到让卫令仪再度面对着前方,封璟趁机抓住了她的双手,免得一会又闹出天大的笑话。
卫令仪皱褶小眉头,发出疑惑之声,“嗯?”
她又转过脸来,但因着坐姿,只能侧脸对着帝王,“可是皇上硌到我了,皇上难受,我亦是难受,拔了不好么?若不传御医过来拔除也行。找一个高手给皇上点穴,之后快速拔之。”
痴儿认真的描述了细节。
“书上说了,天下之事,唯快可破。只要够快就不会疼了。”她那日拔牙,也只是瞬间疼痛难忍。
封璟的脸色已经不能简单用阴沉来形容了。
前朝旧部兵马唤他罗刹,可他这尊罗刹在痴儿眼中,倒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
封璟不知是被气笑了,还是被痴儿的话堵到哑口无言,只苦笑了几声,“呵呵……”
他胸膛轻颤,本就结实修韧的肌理更是紧绷。
卫令仪和封璟就这么互瞪了几眼,卫令仪眼神犀利狡黠,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找茬,她还似好心提醒说,“皇上若是不拔除,日后还是难受的。一次性解除后患,才是明智之举呢。”
封璟再也忍不住,双臂/困/紧/怀中人,让她下半身也不可轻易动弹,故意附耳哈气,“你这个傻子!”语气愤然,大有泄愤之意。
卫令仪不解,且又十分不乐意。
她已经强调了数次,她不是傻子,为何旁人都说她是傻子?!
哪有她这么机灵的傻子?
她自己傻不傻,她自己还能不清楚么?
封璟不想再与痴儿探讨危险话题,夹/紧/了马腹,“驾!”
今日目的是带卫令仪出来兜风,以图化解两人这几日闹出的矛盾,结束冷战和僵持。
封璟不想自讨苦吃。
也没敢继续对着可恶的小女子如何。
但他到底是低估了卫令仪的战斗力,她眼下没病没灾,精力十分旺盛,哪怕已经在骑马兜风,还是念念不忘给封璟拔除“障碍之物”。
宫廷马场占地甚广,最东面种了大片林子,凛冬腊月天,枯叶凋零,林子里一片枯黄枝叶,马蹄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卫令仪很喜欢这匹马儿,可对封璟而言,此马着实矮小了些。卫令仪扭了扭小身板,埋怨道:“太挤了,我难受!”
封璟头皮发麻,低低轻喝,“休要浑说。”
卫令仪委屈了,“皇上抱我这样紧,我浑身不得劲。哎呀,皇上又硌着我了。”
封璟俊脸紧绷的同时,握着缰绳的手上,手背亦是条条青筋凸起,呼出的气尽数洒在卫令仪耳畔,帝王侧过脸,目光落在了美人喋喋不休的粉唇上,真想将这张碍事的嘴彻底堵住,“闭嘴!”
帝王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来今日不宜出门。
早知就该事先看看黄历。
帝王忽然的失控,让卫令仪僵了一下,随即就开始了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张嘴就来,委屈到不行,嘤嘤啼泣,“大抵又是我的不是了呗,皇上还真是口是心非、心口不一。我一心为了皇上,却是遭了皇上的厌弃了。”
这语调儿不用细究,也知是从话本里原封不动搬来的。
她倒是很会学以致用。
封璟软玉温香在怀,又是自己肖想已久的女子,是他/欲/望的最初源头,封璟埋首深吸了一口楚楚女儿香,吐词喑哑,一字一字道:“卫、令、仪,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莫要再招惹朕。”
痴儿哪里听懂了这话中的危险?
她只觉得脖颈痒痒,缩了缩脖子的同时,哎呀了一声,“痒~”
尾音带着钩子,宛若转了几个圈儿,缱绻缥缈。
封璟眸色倏然一沉,握着缰绳的手改成了捏着美人柔/腰,下一刻,林中枯叶飞起,层层翻卷,由远及近,封璟豁然抬首,深若幽海的眸宛若猎豹之瞳,一瞬间迸发出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