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咱们走吧。”
她笑得张扬跋扈。
豆蔻同样趾高气扬的剜顾樱一眼。
主仆两个扬长而去。
胭脂气得张牙舞爪,一脸恨意,“姑娘,你为什么拦着奴婢!奴婢刚刚就想冲上去撕了大姑娘的皮!再跟她大战三百回合!”
顾樱无奈的笑了笑,抱着气炸毛的小丫头的腰肢把她往回拉,“就让她高兴两天好了,她高兴不了两天了。”
胭脂气哭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像六月的雨,“那她到底能高兴几天啊,姑娘……”
“你都嫁不出去了,可怎么是好啊……”
“你就那么想你家姑娘嫁人?”
“想!很想!”小丫头泪汪汪的,“奴婢做了个噩梦,梦见姑娘孤独终老了一辈子,还被人欺负了一辈子,梦里的姑娘太惨了啊……奴婢没别的想法,就希望就像老人们说的那样,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姑娘一定要活得幸幸福福的给她们大房的人看!”
她哭着扑进自家姑娘怀里,看起来是真的害怕了。
第85章 娶她是为了气霍栖云?
顾樱没好气的抚着她的后背,“我会好好幸福的,这点儿你可以完全放心。”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气。
重生后,她就没有想过自己真能有个人护着她,让她不会受到伤害。
她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苏桓风,可苏家真上门来退婚的时候,说完全不难过是假的。
她也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顾嘉怎么会让她好过?
不出今日,苏家退婚的消息定会传得满城皆知,到那时候,谁还敢上门来提她的亲?
她的婚事也就成了刘氏手里的筹码,她想把她许给什么样的人家就什么样的人家。
到那时候,她一个被拘在后宅无权无势的小姑娘,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也就会走上上辈子顾霜走的老路,最后又不知死在哪个男人手下。
一想到这儿,顾樱皱起秀眉,眼里泛起一阵冷意。
胭脂伸出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也害怕了?”
顾樱冷笑道,“呵,害怕?我的人生里没有害怕二字。”
说罢,带着胭脂回到暮雪斋。
她不想给刘氏作践她的机会,那就只能早早的先将刘氏处理了,至少要在刘氏开始安排她的婚事之前,让她彻底失去祖母的信任。
……
汴京,离月楼。
此一条街,朱门绣户,宫灯高挂,乃是汴京权贵聚集之地。
所以向来商业贸易繁华,酒楼食肆四处林立。
永安侯府的马车浩浩荡荡的从长宁大街驶过,引得围观的百姓们窃窃私语。
“侯府这么大阵仗,听说是去东平伯府退婚的。”
“啊,东平伯府啊,那就不奇怪了,顾家那几个姑娘都是不检点的下烂货色,那家的大姑娘也太不知廉耻了,竟跟男人在猎场上苟且,还被好多人看见了!你说,你要是老侯爷,你还敢把顾家的姑娘娶回家当儿媳妇儿吗?”
“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
二楼雅阁。
赵长渡临窗而坐,手里擎着一只琉璃酒杯,冰冷的视线追着马车远去。
没过一会儿,一袭青衣身影走了上来。
来人推开门,绕过雅间里的山水大屏风,脱下狐裘,坐到玄衣男子对面,笑道,“婚已经退了,如今可满意了?”
赵长渡神情冷峻,高眉深目,淡淡的喝了一口热酒,“嗯,她怎么样?”
苏和揶揄,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这离月楼上好的酒酿,“她是被退婚的人,能好到哪儿去,在我大哥面前哭了一场,最后乖乖将玉佩交出来了,我走的时候,看见她脸上的泪,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赵长渡眉心拢了起来,似乎想象不到她哭起来的样子是何等模样。
苏和见他向来冷漠疏离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波动,颇有些意外,“阿渡,你当真喜欢上顾家那位二姑娘了,要娶她为妻?”
“不是喜欢。”赵长渡眉头紧皱,只淡道,“只是觉得她合适做我的妻子。”
苏和一噎,“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妻子之位,也不是合适不合适,你得爱她,才能与她长伴久远。”
就如同当年,他也总以为他喜欢霍栖云。
可他分明觉得阿渡对霍栖云不过是家人般依赖和保护,为了报她自小的照护之恩,他能想到的法子就是将霍栖云从霍家娶回国公府庇佑。
娶妻在他眼里,就好似是一个过场,与情情爱爱没有半点儿牵扯。
这男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爱情?
赵长渡抬起幽潭般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向他,讥诮的勾了勾唇角,“至少,她嫁给我,我会待她好一辈子,不会令她受半点儿委屈,再让她在无尽的冷落中,生病发疯,自裁而死。”
苏和叹了口气。
同他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他至今为止,都无法对他母亲的死释怀,也知道他怨恨国公爷和现在程氏,也恨那个他十五岁时对她倾尽一切感情之后便抛弃了他的霍栖云。
要他再去爱上一个女子,是绝无可能的。
霍栖云的背叛,伤他伤得太深了。
他还记得霍栖云成婚那日,他堂堂国公府世子,抛下一切尊严和脸面,拿起长剑,冲进霍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霍栖云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