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功夫,蛇群已至。比之更快,俊美男人翩然落地。
暴雨倾盆,山野遇险。身心俱疲时,抬眸入眼一袭白衣胜雪。
晏归舟觉得日头有些大,几分相似的场景,一瞬间让她心有恍惚,想起那年与霍休搏命于望梦山谷。
当年她在重伤之际,暴雨里来的白衣人,面带寒霜,手执乌鞘长剑。哪怕西门吹雪的剑尖滴血,其周身杀意血气凌冽,却让她见则安心。
而今,分明是雨过天晴。
骄阳下的白衣人,驱停蛇群,轻摇折扇。他半是玩世不恭,半是风流恣意地笑道。“空山遇佳人,我的运气果真不错,来此亦得艳遇。”
晏归舟早在呼吸间压下恍惚,阿雪两字沉入心底。望梦山谷的经历到底是前尘旧梦,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旧梦重现。
当下,她见来人语带三分轻佻,倒也没有一丝羞恼。这人所着衣料名贵,不是无牙门一众的风格,这算得上好消息。来者既喜美人,则是一处弱点,指不定她能忽悠到一个免费的劳力向导。
“确实,你的运气不错。”
晏归舟一脸地认了男人的话,下一句就画风一变,“我乃圣门末代传人,通阴阳,辨古今。师门古训,出山遇到的第一个白衣人,免费为其占一卦。我观公子面相极佳,生于富贵,武功超群。英气逼人,而身侧常有měi • nǚ相伴,此生少有求而不得,该说多是心想事成。”
这是一通猛夸,字字句句,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白衣人自问见过形形色//色的江湖人,也是甜言蜜语招过不少美人。眼下却不不按常理出牌的豪言砸到愣了。
他还从未遇到如此情况,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该配合他演出的人,怎么画风突变了?
晏归舟坚持自己的剧本无人可动摇,她还是躺在山石上,完全不见紧张或着急,却是话锋急转。
“可惜,命数总有起有落。公子也难逃此数,他日必有一劫。我屈指一算,必是桃花劫。轻则伤,重则亡。今日算你走运遇到我,倘若诚心尊我为供奉,那我就勉勉强强答应,来日助你脱险一回。”
“啊?”白衣人二度被砸到愣神。好好的,怎么剧本又改了,怎么就说到桃花劫上去了?
两人说话间,山路上有数道脚步声起。五六位同样身着白衣女人,朝着白衣男人而来。
晏归舟遥遥扫视一眼,不难判断那些女人是白衣男人的侍女。
此种情况,男人出行带侍女美眷,见到陌生女人就花花口几句,她胡诌的桃花劫一说,说不好真会应验。
如此,晏归舟做足了dà • shī的姿态。多年前,她扮过算命dà • shī,如今功力更胜当年。
“多少人许以黄金万两,也换不到我的一句庇佑。命运的选择就在一念之间,你可要抓住机会。”
白衣人终是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晏归舟,莫不是遇到了疯子?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又是环视周围一圈,确定此地没有埋伏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小美人,bié • kāi • wán • xiào了,你是拿错戏本子在说胡话吧?是不是有谁逼你演这一出,如果有,你就眨眨眼睛。”
晏归舟面不改色,眼见那群白衣侍女越来越近,贴心地建议,“公子,本dà • shī不打诳语。你别光顾着崇拜我的风姿。
你家那群人都来了,这约定之事让旁人知道了不好。毕竟,天机不可多为人知。快决定,要不要我帮忙?如果不好意开口,你就眨眨眼睛也行。”
烈日当空,山野相逢。
四目相对,忽然安静,到底是谁该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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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少主?”六位侍女疾行上前,都看不懂眼前的古怪安静
——蛇群乖乖听话地缩在她们少主脚边,但谁能解释一番,为何少主要与枕在山石上的shào • nǚ大眼瞪小眼?
以往少主搭讪美人场景,不是甜言蜜语后换得含羞带怯,就是花言巧语后被含怒驳斥。这一回比谁撑住先不眨眼的情况玩的哪一出?
白衣男人没有回话,仍旧坚持不眨眼,而目光忽得一变。深邃地看向晏归舟,勾起嘴角惑人一笑,似是深情凝视。仿佛天地间,他的注意力全都奉献给了眼前人。
晏归舟见状暗道这厮狡猾,居然使出美男计,那么她岂能辜负此番美意。下一刻,亦是眼波流转,对白衣男人回以清浅笑颜。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猛然间,白衣男人脑中仅剩这一句话,愣在了春风一笑中。随即,他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说好的万花丛中过,想他欧阳克怎么可能被笑容迷了眼,必是不可能的事。
偏偏,他的身体背叛大脑,不知不觉已经伸左手,想要将晏归舟从山石上拉起,不忍她在如此餐风露宿。
“公子,你眨眼了。”
晏归舟戳破了古怪的气氛,没等白衣男人更进一步,先就跃起站定,好心提醒:“眨眼了,就不能赖账。”
白衣男人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样子有些傻,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刚刚居然输了。不是输在武功上,还是输在谁更迷人上!
他立即变了语气,玩世不恭地笑道,“什么赖账?我有答应过什么吗?不过,千金博美人一笑也无妨。小美人,我乃白驼山欧阳克,你既希望随我之侧,该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