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睿恩抖了抖衣服,解释说,“这件冲锋衣防水。”
林君灏的手顿了顿,还是继续给她擦水渍,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蒋睿恩抬头看了看他撑在自己头顶的伞,是透明的,能看到雪一点一点落在伞面上,同样也能看到头顶路灯的光。
蒋睿恩的思绪一下飘得很远。
那是一个不太美妙的夜晚。
蒋睿恩从工艺室出来,才发现竟然下雨了,工艺室里的东西过于杂乱,她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自己的伞在哪,只能在屋檐下干等,祈祷雨快点停,或是等它小一些她可以直接冲回宿舍。
这样站在屋檐下等雨停的一幕刚好被林君灏撞见了,他现在没事下课都会绕道来艺术楼转一圈,他站在远处,看着蒋睿恩站在那等雨。
林君灏便撑着自己的伞走过去了,他的伞是黑色的,很大,撑过的时候在蒋睿恩身上投了一片阴影。
在送她回宿舍的路上,蒋睿恩有些可惜地对林君灏说,“晚上应该撑透明的伞,又可以看见雨水又可以看见路灯,雨水掉在伞面上炸开,跟金子似的会发光,肯定特别好看。”
林君灏那时很不要脸地说:“现在你虽然看不见会发光的雨水,但是一抬头就能看到我,不好吗?”
蒋睿恩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她抬起头,没看见林君灏,只能看见流淌在伞面沾了暖黄色灯光跟金子似的的水珠。
她看了多久,林君灏就在她身后站了多久,没有打扰她。
直到一曲小提琴完毕,蒋睿恩往小男孩的小提琴箱里放了两个硬币,才转身离开。
林君灏跟在她身后,没话找话地说,“你以前,也经常在这边走吗?经常听小提琴吗?我也会小提琴的。”
蒋睿恩回答:“不经常,这边离公寓太远了,也是我第一次听小提琴。”
“哦。”林君灏应了声,“那下雪会撑伞吗?下雨会撑伞吗?”
“不会。”蒋睿恩如实道。
林君灏顿时觉得自己问了很傻的问题,问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又不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蒋睿恩身后帮她撑伞。
这样一个伦敦的小雪天,漫步在Berg street的街头,一人撑伞两人行,林君灏跟在蒋睿恩身后,都不敢跟她并肩走在一起,只能在她半步后帮她撑着伞,可即便是这样,这也是林君灏这四年里不曾幻想过的画面。
路过一家面包店的时候,蒋睿恩忽然从橱窗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忍不住停住脚步,站在门口,等那道身影从店铺大门出来的时候,蒋睿恩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快步走上前,与那道身影打招呼。
“莉迪娅太太,好久不见!”
威尼弗雷德回过头,看见站在路灯下笑容灿烂的姑娘,惊讶了一瞬,也笑了起来,“噢我的上帝,Ruien小姐,好久不见。”
蒋睿恩走上前,热情地亲吻了老太太的脸颊,“我前几天到伦敦处理工作,实在是太巧了,这里离您的公寓十分遥远,没想到能在这遇到您。”
“我昨天在苏珊太太家喝下午,品尝了一道十分美味的点心,她告诉我是在这购买的。”威尼弗雷德笑着说。
“那怎么不让厨娘小姐来帮你买。”
“碰巧玛西亚小姐在忙碌,我就自己来买了,怎么样,要不要到你曾经的公寓坐坐,跟我一起品尝?”威尼弗雷德笑问,她这时才看清站在蒋睿恩身后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林,好久不见!你是是和Ruien小姐一起来伦敦的吗?你们和好了?真是上帝保佑。”
蒋睿恩和林君灏一起愣在原地。
蒋睿恩看看莉迪娅太太,又看看林君灏,震惊地说:“你们认识?”
林君灏没想到会突然遇到熟人,这下掩饰也来不及了,只能心虚道:“碰巧认识。”
可蒋睿恩那么聪明,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所有事情,“你们认识多久了?”
林君灏没法对她撒谎,只能如实道:“在你出国之前,就认识了。”
原来如此。
蒋睿恩闭了闭眼,一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眼神看向林君灏。
他们说话的时候用是中文,莉迪娅太太听不懂,见两人的表情不太对,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连忙出声:“如果有话要聊的话,我们可以找个温暖的地方坐下,喝杯茶,或是吃点什么,你们觉得呢?”
林君灏看了眼蒋睿恩冻红的耳朵和鼻子,点了点头,“刚好晚餐时间,就近去对面的法餐厅如何?”
莉迪娅太太摊手,“我都可以。”
两人一同看向蒋睿恩,蒋睿恩也点了点头。
三人一同走进法餐厅,此时里面还没有很多人,蒋睿恩挑了个清静的角落,明显是有话要再饭桌上说。
林君灏自觉理亏,只能跟着她。
三人坐下,点好餐,率先开口说话的是莉迪娅太太,她抱歉地看着蒋睿恩:“我的女孩,我觉得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是温度太低了,还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话呢?”
老太太哪哪看都是一个传统的英国人,唯有语言艺术这一块,完全跟英国人搭不上边,她说话向来幽默又直接,还经常当着别人的面小声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