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答应了回家,可蒋睿恩还是打心底地觉得这件事有些好笑,后天的婚礼,今天才有人打电话通知她,难道婚礼是今天才准备的吗?今天才知道要办婚礼吗?婚礼筹备至少一个月,这期间她是一点信息都没收到,她出不出席,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吧。
回了信息,订了机票,蒋睿恩在客厅陪笑眯眯玩了好一会才拖拖拉拉地去收拾东西。
后天的婚礼,蒋睿恩估摸着自己大概婚礼第二天就会找借口离开,便没带什么东西,提个包装了点出门必备品就可以了。
林君灏开车将她送到机场,在安检口,林君灏替她理了理衣服,“到了给我发信息。”
蒋睿恩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嗯。”
“需要我去教务帮你跟辅导员开请假条吗?”
“不用,我后面几天没课。”
“好。”林君灏笑了吻了吻她,“我和笑眯眯在家里等你,回来那天我到机场接你。”
蒋睿恩:“嗯。”
“虽然才分别几天,但还是想叮嘱你。”
蒋睿恩抬起头,“嗯?”
“每分每秒都要想我。”
蒋睿恩笑了出来,点点头,“好。”
登上飞机,蒋睿恩透过窗户往航站楼看了眼,视线不对,她看不见任何人,但这一次她却无比地安心,因为她知道,那里有个人,站着目送她离开,也会在那里等着她回来。
蒋睿恩没有在县城的那个家停留,直奔老家,她回到家时天都快亮,全家只有早起的奶奶为她打开了家门。
老太太见到蒋睿恩很高兴,拉着孙女的手往屋里走,“怎么这个点到家,肯定累了吧,先吃点东西哈,奶奶给你煮点面条,吃了再上楼休息。”
蒋睿恩想拒绝,“奶奶我吃不下,我现在只想睡觉。”
“那不行。”老太太已经起锅烧水了,“随便吃点什么都好,你看看你,肯定晚饭没吃宵夜也没吃,一会不吃早餐又睡一天,胃都饿坏了。”
蒋睿恩拗不过,只好打开冰箱扫视了一圈,从最里面扯出来一个粽子,“热一个粽子就好了。”
老太太接过她的粽子,热好剥好放到她面前。
蒋睿恩许久没有吃到粽子了,在她印象里,奶奶最拿手的便是包粽子,家里就她一个人喜欢咸口粽,奶奶便每年都会为她单独包很多咸口粽,存在冰箱里,她一回来就有得吃。
蒋睿恩坐在饭桌前,老太太就坐在她跟前看着她。
“奶奶你不吃早餐吗?”
“一会你爸妈醒来我还得给他们做呢,我跟他们一起吃,你先吃哈,吃完就去睡觉。”
“嗯。”
吃过了早餐,胃也跟着暖了起来,蒋睿恩上楼补眠,没睡一会,就被开门而入的声音吵醒了。
蒋睿彤已经很小心了,但老房子的门开门声还是很大,她刚把门打开一点,蒋睿恩立刻就被惊醒了,坐起身,她看向自己妹妹,皱眉道:“什么事?”
蒋睿彤小心地说:“姐姐,我们一会要出发去外婆家了,你要一起过去吗?”
蒋睿恩捏着眉头,静默了好一会才说,“不了,一会我自己坐车过去。”
蒋睿彤不敢吵蒋睿恩睡觉,得到回答后马上就关上房门离开了。
蒋睿彤前脚刚走,乌雯华后脚就“哐当”一声打开了蒋睿恩的房门,将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过去,这都几点了还睡呢,一会你自己坐车多麻烦,直接坐你爸爸的车去,在车上睡。”
乌雯华嗓门很大,震得蒋睿恩直头皮发麻,后脑勺都开始隐隐作痛,她艰难地坐起身来,用手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声音沙哑:“行。”
乌雯华见她起床了,立刻转身忙别的去了,“那你快点准备一下,马上出发了。”
蒋睿恩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好。”
看着乌雯华离去的背影,以及敞开的房门,蒋睿恩皱起的眉头怎么也松不下来,她甚至有些想要干呕,胃酸倒流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在自己手背上重重地咬了一口,才忍住呕吐。
穿戴整齐,蒋睿恩走下楼,发现刚才着急忙慌催她快点的乌雯华正坐在餐桌前喂蒋睿泽吃早餐,蒋睿泽不是个安分的小孩,吃个早餐坐在椅子上东倒西歪,吃一顿能吃一个小时。
蒋睿恩走上前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质问道:“不是说马上出发吗?”
“你弟弟还没吃早餐呢。”乌雯华说,“你先坐着等一会啊,吃早餐没,你也吃点,那个粽子,特意给你留的。”
蒋睿恩看着盘子里仅剩的一个粽子,无声地笑了笑,拿起来剥开叶子,放到碗里用勺子一点一点挖着吃。
乌雯华一边喂儿子吃饭,一边还不忘关注女儿的吃饭进度,忍不住对蒋睿恩的吃饭习惯指指点点,“怎么吃个粽子都用勺子挖着吃,整这么多花样,你就拿着大口大口吃,一会就吃完了。”
蒋睿恩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乌雯华说完话已经转过脸继续盯着儿子了,并没有注意到蒋睿恩的眼神。
她没有回乌雯华的话,只当没听见,继续用勺子挖着慢慢吃。
所有的文学作品都喜欢称赞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亲情,却害怕谈及其中的裂痕和腐败,甚至对它如何维系也施以极少的笔墨,仿佛亲情的恩爱是与生俱来,永不磨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