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深走在甜妮后边,他听力极好, 所以郭所长乘坐的吉普车一靠近, 季深就听到了。他闻声往吉普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便跟在甜妮身后进了店门。
小边一边减速一边问郭所长:“确实是甜妮姐,她进店里了。所长,咱们要不要在这边停车?”
郭所长不答反问:“小边, 你说说,刚才那小伙子…他跟季研究员长得是不是很像?”
“所长,你也看出来了?刚才我还奇怪呢, 他长得怎么跟季研究员这么像?就像亲哥俩似的。”小边既是郭所长的司机,也做着助手的工作,观察力一向很强。所以季深回头那一刻, 他就看出来了。
郭所长本来还在疑惑, 这人明明不是季野,可他怎么能跟季野这么像呢?
小边这句话恰到好处地提醒了他, 他一下子想了起来。季野不是有个大哥, 叫季深吗?
听说那小伙子在西南前线服役多年,战功赫赫, 秋天调回了临川军区,年纪轻轻,已经是团长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刚才跟甜妮在一起的小伙子很可能就是季深吧?
他脑子里快速思索着,小边见他不说话,就又问了一遍:“所长,马上就到饭店门口了,要不要停车?”
郭所长醒过神来,果断说道:“不,不用停车,继续开。我先回家一趟,取点东西再走。甜妮这边的事,咱们就当不知道,先别问,懂吗?”
小边不是很懂,他知道郭所长一直在为甜妮的亲事发愁,现在甜妮姐好象有了情况,郭所长怎么又不问了呢?
可他是郭所长的手下,服从命令才是最重要的。郭所长自己不想说,他也不敢多问。当下他就按照郭所长的吩咐,驾驶着吉普车从饭店旁边的街上一路向前。
郭所长透过饭店的窗玻璃往里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他女儿甜妮跟那小伙子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甜妮在看菜单,小伙子则在不紧不慢地给甜妮倒茶。
都这样了,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事,郭所长怎么可能相信?
他知道甜妮前几个月跟陈凝走得近,也经常去季家。说不定他女儿就是在那一段跟季野大哥认识的。
如果这小子是别人家的,那他肯定得想办法把对方和他家里的情况给调查个底儿掉。
可这人如是真是季野大哥的话,那就不用查了。
别人家他不一定知道,但季家他太清楚了。季家家风清正,上至季老太太,下至几个孙辈,全都是人品厚重的人。他家又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家世也不比他郭家差。跟这种人家做亲家,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郭所长越想,越觉得他女儿这个对象选得好。如果甜妮真能顺利嫁过去,他也不需要担心女儿将来会受到错待。
以前他就看中了季野,一心想让季野做他的乘龙快婿。奈何季野不愿意,甜妮也没那个想法,不管他怎么明示暗示,俩人都没成。
当初季野跟陈凝结婚的时候,他还觉得挺遗憾的,心里有点失落,觉得像季野这样的女婿不好找了。
现在可倒好,甜妮跟季野没成,却跟季野大哥处上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可以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郭所长想明白这一点,心里便敞亮起来,本来头有点疼,心情一好,头疼似乎都减轻了。
他就在车后用手指点着大腿,竟然拨弄起车座旁边放置的收音机。转了几个频道,直到收音机里传出一首歌的旋律,郭所长才把收音机停下来,靠在椅背上听音乐。
吉普车车厢里很快就响起了一串歌声:“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小边:……
甜妮就坐在窗边,眼角余光也看到了一辆吉普车从街上开过。但她一点都没往她爸身上联想。因为郭所长常年以单位为家,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要回家,也不会选在大白天回来。所以甜妮自始至终都没想到,那车里坐着的就是她爸。
她很快就点好了四个菜,指了指街对面的副食商店跟季深说:“我家这些年一直在这边,那家店我小时候经常去。”
季深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说:“那这一带你应该都很熟吧,老邻居应该也不少。”
甜妮却道:“认识的人确实不少,但大多数都是脸熟,来往并不多。因为我爸总不在家,我小时候是跟着我大姑长大的,大多数时候都在她家住。”
季深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他实在没有跟女性相处的经验,一离开训练场,再跟甜妮说话就没那么自然了。
甜妮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一时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好在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先上了道凉菜,甜妮就招呼季深开吃。
菜陆续端了上来,季深和甜妮都没再客套,俩人平时训练量大,饭量都不小,但他们吃相都不错,虽然吃得不慢,但并没有给人以一种狼吞虎咽的感觉。
等他们吃完饭,甜妮就要站起来去结帐。
但她掏出钱,刚走到服务台那里,有两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小伙就凑了过去,其中一个人叫住她,说:“甜妮,我jsg看你有一会儿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认出我来啊?你不够意思,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