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芳就在陈凝左边,她跟陈凝相反,坐在她前面的病人体格瘦弱,薄薄的一层肉贴在骨骼上,显得瘦骨伶仃的。
陈凝下了几针,体验着手感。经过近两个星期的练习,她手感恢复了不少,只是力度上还有不足,但她下针很准,手法又好,在这些学员中就显得挺突出的。
所以有不少学员都挺注意她的,连授课老师都不时关注着她这边的情况。
陈凝无意中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就见毕芳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神思不属的,手里提着针就要往病人肩井穴刺下去。
陈凝:……
肩井穴他们现阶段根本就不允许刺入,因为那个穴位一旦进针过深,会导致病人气胸,是很危险的。严重时,病人的肺会在短时间内缩小许多。
而毕芳前边的病人体格还特别瘦小,像这样的人,在下针时尤其要注意,进针更要浅一些,肩井穴尤其如此,免得针尖刺入胸腔。
陈凝不由停下手里的针,眼睛盯着毕芳的手。而这时毕芳还没察觉到异常,针仍在往下走。
不能再等了,那针已接触到病人的皮肤,陈凝只好往左跨了一步,手握住毕芳持针的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毕芳猛然回过神来,看向自己的手,也醒悟到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她吃了一惊,同时也下意识地瞪了陈凝一眼,很自然地阴阳怪气想说点什么。
这时授课老师过来了,语气不善地说:“毕芳,你刚才在干什么?我让你往肩井穴刺了吗?你知不知道直刺肩井穴的危险性?”
“就算是我们这样的老师,在扎这种穴位时都要集中精神才敢下针。你刚才在想什么,梦游呢?状态不好的话,就先去旁边待着,什么时候调整好了什么时候再来上课。”
这老师平时比较温和,还是头一次发这样大的火。毕芳一时间觉得难堪又委屈,可她到底也不敢回怼老师。
她就重重地从陈凝手中把自己的手抽开,冷哼一声,退到一边。
陈凝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剩下的三针都扎入了手阳明大肠经的几个俞穴。
老师看了眼毕芳,又看了眼陈凝,心想毕芳本来水平也不错,怎么学成这样,一天天的心思太重。
这一组进针结束,陈凝和殷翠退在一边,殷翠碰了下陈凝,小声说:“我觉得毕芳今天一天都不对劲,别跟她一般见识就得了。”
曹小慧现在也愿意跟殷翠和陈凝待在一起了,她也小声说:“刚才毕芳是走神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知道?”殷翠摇了摇头。
一下午的实操课结束后,陈凝收拾好东西就匆匆地坐上了她平时乘坐的公交车。
车里照旧很挤,她站在靠近车尾的地方,一手拉着横杆,尽量保持着自己跟别人之间的距离。
这时,她注意到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高大年轻人推了一把她旁边的中年男人,并且沉着脸斥责道:“你看什么看,眼神往哪儿溜呢?还有你那手,离我同事远一点,再不老实信不信我揍你?”
那男人被他骂了一顿,心虚胆怯地挤到旁边去了。
陈凝这才意识到,刚才这年轻人是帮了她的忙。
但他说他们俩是同事?可她对这个人根本就没什么印象。
这时,那年轻人也看了过来,他面色阴郁,看了她一眼,就若无其事地转头移开视线。
陈凝:…同事…这人确实有点眼熟,好象在哪儿见过。
第39章
陈凝回忆了一下, 但是没想起来在哪里碰到过这个年轻人,不过她还是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那人“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往旁边挪了挪,不再看陈凝。
陈凝其实在想他是不是在三院工作,但她要到站了,那人又没有交谈的意思, 等车门开的时候她就下车了。
回到大院,刚进季家大门,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顺着那味道进了门, 陈凝就看到了季野。他一个人正在他们要结婚的新房里给窗户上漆。
他穿着一身旧衣服, 站在凳子上。陈凝到的时候, 他已出了一身汗, 白色短袖汗衫粘在了身上, 露出匀称健硕的腰身。
陈凝忙放下背包,走进去说:“用我帮忙吗?”
季野匆忙中抹了把汗,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里露出笑意, 却叫住她:“你别过来了, 我用的是从老师傅那儿拿的大漆。有些人对大漆过敏,碰着了会起疹子的。”
“你要是想帮忙, 就给我倒杯水吧。我渴了,手上不太方便。”
刚说完这句话,他肚子就咕噜噜响了几声, 这声音出现的猝不及防,季野不禁有些窘, 陈凝笑道:“你忙挺长时间了吧,是不是饿了?等着。”
说着,陈凝去她房间拿了一些小蛋糕,又倒了杯水,很快就回来了。
季野放下漆桶,从凳子上跳下来,准备喝水。
陈凝却说:“你手上还有漆,吃喝不方便,我帮你吧。”
说着,她举起玻璃水杯,把水杯举到季野嘴边,示意他喝。
季野哪让人喂着喝过水?看着陈凝纤白的手就在嘴边举着,他耳朵不禁红了,但面上看着还算平静,弯腰连喝了几口。
陈凝见他不喝了,就放下水杯,拿了小蛋糕一个一个往他嘴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