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探过身,只能望见她的侧脸,瞧不清她眼底的情绪,道:
“喝了再睡,暖暖肚子,舒服些。”
“我说了我不想喝。”她声音冷了几许。
“野儿……”
“是我话说的不够清楚?”她都已经下逐客令了,他还要怎样?
宗政辰闻言,脸上的表情稍微凝固了些许,察觉到了她的不对。
在广宁山、在洞穴里,甚至在回都的路上,他们都一直好好的,她怎么突然变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
“野儿……”
秦野猛地坐起身来,冷视那张看似温和、实则杀人无形的俊脸,“难道我连睡觉的自由都没有?”
“我困了,我累了,我来月事很疲惫,你照顾了萧知画那么多年,难道不知道这个时期的女人会特别虚弱?”
她直接出言就怼。
男人目光微沉。
原来是因为萧知画……
刚才的事,她应该是受委屈了,才会这么生气,虽然受伤的人是萧知画,但自从得知萧知画冒充救命恩人、假装生病、欺骗了他整整十年,他待萧知画的那丝照顾与愧疚便荡然无存。
即刻起身:“本王这便让萧知画搬出辰王府,回以前的居所。”
“够了!”
秦野冷声喝止,
“你跟萧知画怎么样,是你们的事情,却要因为我、让她搬出去,你这是要让我扮演坏人?”
让她得罪萧知画,再让萧知画恨她、找机会害她?
他倒好,既弄走了萧知画、又哄了她,把所有的锅往她头上扣。
宗政辰拧眉,“你不喜欢她,本王让她走便是,只要你开心,你要本王如何做,尽管开口。”
秦野笑得更冷了。
这不是要她作妖吗?
她不是那种依附男人、后院争宠的女人,更不会依仗着男人宠爱、就对其他女人下手。
后院如何,与她无关。
反正、一个月后,她就要离开了。
“随便吧。”她冷淡的躺了下去,闭上双眼,不再开口,仿佛睡着般。
宗政辰知道她没睡,更不明白她发火的原因,倘若不是因为萧知画,那又是因为什么?
谁得罪了她?
他似乎没有做错什么?
拧紧剑眉,沉思了半晌,见女子没有再多言的意思,不得不先行离开,去了一趟明月阁。
屋内。
待男人的脚步声远去,秦野这才睁开双眼,眼中光芒冷淡,毫无睡意。
“王妃,红枣乳鸽汤来了~”
月儿端着刚刚煮好的汤,热乎乎的,一边走、一边呼呼的哈着气,“真香呀!”
“听厨房的人说,这是王爷亲自去厨房、吩咐厨子做的,连萧侧妃都不曾有这种待遇,可把大家羡慕坏了呢。”月儿笑眯眯的。
回想之前萧侧妃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自打王妃与王爷出去了一趟,王爷对王妃的态度都好多了。
把托盘放在桌上,扭头就见王妃坐在桌案后,拿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
月儿走过去,见王妃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上面有三十个数字,此时正被划掉了三个,还剩下二十七个。
“王妃,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秦野放下毛笔,看着上面未干的墨迹,低声喃喃:
“还有二十七天,便是我与他约好的和离之日……”
第129章 宗政辰赶萧知画
明月阁。
萧知画的手刚刚包扎好,缠着厚厚的纱布,浸染着血迹,她眼眶通红、无声流泪。
她不明白,为何秦野突然得了王爷的心。
更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怎么就失宠了。
王爷明明宠爱了她整整十年,怎么说变就变?
“主子,王爷来了!”
门外,宝玉似箭般奔进屋,满脸欣喜。
萧知画先是一怔,随即便笑了,她就说,王爷待她的好、怎么可能变?就凭她姓萧这一点,她这辈子都是王爷的心尖尖。
唇角微勾,听着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眼中也淌出更多的泪,眼睛越发的红。
男人走进来。
她肩膀一抽,登时哭的更凶了。
宝玉可聪明了,当着男人的面,故意大声道:
“主子,您这手的疤祛不掉了,您好惨啊,您一番好心的去看望王妃,却遭遇了这种无妄之灾,呜呜呜……”
萧知画失声哭泣,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都是我的错,我惹王妃姐姐不高兴,王妃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
“这是我该受的……咳咳,咳……”
说着,还虚弱的抚着心口,呛咳几声,单薄的背影显得越发摇摇欲坠。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宗政辰站在门口,望向萧知画的目光略微复杂。
在他的印象中,她是一朵娇弱的花儿,需要呵护,温柔、善良、体贴、懂事、大方。
但有朝一日告诉他,她的这些都是装的……
一个人该是怎样的深沉,才能一装就是十年?
须臾。
开口:“知画。”
萧知画闻言,愣愣扭头,见到男人时,赶忙擦掉脸上的泪:
“辰,你来了!我挺好的,也不痛了,也不责怪王妃姐姐,你不要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