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完全听不懂几个人讨论的,干脆就坐在一旁发呆。
若不是林冉时不时戳他两下,恐怕呼噜声震天响。
周允琛点着桌面,沉吟片刻,“此事,得请示陛下。”
林冉点头,“这是自然,我只是觉得若在北疆开互市,商人重利,往西北来的人一定不会少。
这样北疆县就能发展起来。”
等发展好了,不愁没人来。
张县令也想明白了这中间的利益关系,郑重地对林冉一揖,“小林大人属实令某佩服。”
这互市若当真开起来了,那北疆县将来的造化……
自己的造化……不能想,想了会控制不住激动地跳起来。
林冉畅享了一番西北未来的美好前景,给张县令画了好大一张饼,直呼林冉有宰辅之才。
林冉:“没有没有,不敢不敢,过奖过奖……”
一直谈到亥时末,众人这才散去。
离开林家,周允琛沉脸吩咐,“让周丙和周丁来西北,往后跟着夫人。
另外,山寨里那个六子,把他的手剁了。”
周允琛想起那一圈紫色,恨不得把那人大卸八块。
周甲应是,准备送主子回去再吩咐人去办这事。
周允琛不知想到什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算了,就折一只手吧,做隐晦些,下手别太重了。”
周甲:“……是。”
“罢了,打一顿吧。”
周甲:“……。”
周允琛踏着月光而归,两个好友像那日一样在庭中等候。
凌初调侃,“哟,今日终于留饭了?”
周允琛喝了口茶,“山寨那边都问过了?”
“问过了,有七八个是在逃军户。”任白衣回答,转而又问起另一个问题,“这次你知道是什么想法吗?”
周允琛喝茶的手一顿,惊奇地看了眼任白衣,“你怎么变得和凌初一样多舌?”
任白衣挑眉,“大约是,近墨者黑。”
二人相视一笑,起身回屋。
全然不顾在后头大喊大叫的多舌之人。
翌日,林冉吃过早食,和张县令相携去山上接人。
同行的还有周允琛。
林冉诧异,“你去干嘛?”
“那些人里,有在逃军户。”
林冉默,“他们会怎么样?”
“按军规处置。”
林冉叹气,军有军规,她无法说出求情的话语。
寨子众人,一夜惶惶不安的心情在看到林冉时悄然消散。
林冉微微笑时,给人一种很安心很温暖的感觉。
“这位是北疆县县令张大人。”
张大人上前一步,将前一日他们商讨的事宜具体又说了一遍,“若是同意这些条件者,可以随本官回县城落户籍,不愿的,将驱逐出大丰地界。”
那些条件,瞧着苛刻,但是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什么都比不上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有了房子有了地,就有了根。
他们再不是无根浮萍,不必担心随处而来风一吹,消散在无人知的角落里腐化。
张县令为了这几口人也是煞费苦心,还专门安置了牛车将他们拉回去。
周允琛走在最后头,脱下身上的大氅,站在一个小孩儿面前,“我这件更大,能容纳更多人,想要吗?”
小孩儿点头。
周允琛指了指几个人共同披着的白狐裘,“拿那件换。”
第108章 是个舔狗
林冉走在前头,和张县令商量着打水井的事情。
“要寻得会打水井的人,趁着还没有下雪,将水井打出来。”
张县令眉头紧皱,他这个破县人都没有,他上哪里去网罗会打井的人。
只听他狠叹了声,抹了把脸,“下官在北安府有一昔日同窗,请他帮忙找找人吧。”
林冉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二人一路商量着下山,山下排列着一队牛车。
牛,是林冉友情提供。
寨子里的人坐在牛车上忍不住痛哭出声。
直到这一刻,才觉真实。
他们,真的要有家了。
酉山和几个小孩子依偎在一起,看着立在一旁言笑晏晏的林冉,抿了抿唇,似是做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从大氅底下钻出,跳下牛车,“林大人……”
林冉回身,笑着唤了声,“酉山…”
“林大人,您是好人,您帮助了我们。我爹说了,人要懂得感恩。”
只见他从胸前掏出了一小包东西,“打仗前,城里的富户都逃了,我……”
他低垂着头,有些赦然,“我想找吃的没找着,不过听说有一种花很名贵,长得很漂亮。
富人老爷逃走的时候院子里的花草带不走,那花长老了,不好看了,我就把它薅了留了籽。”
他是想拿这些东西去换粮的,可是大家都穷,没有人愿意换。
他把那包东西双手递到林冉面前,“我没有别的东西感谢,只有这个。”
“这个东西真的很名贵,真的!”他重重地点头,以显示这个东西的名贵。
富贵人家都喜欢的,林大人肯定也会喜欢。
林冉双手接过,“谢谢你。”
酉山摇头,绽放笑颜。
林冉摸摸他的脑袋,“上车吧,跟着张大人去安置,往后我们还会常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