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绍华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继续倒了一碗酒。
“哥, 我不会喝酒。”夏绍明又说。
夏绍华倒了两碗酒,一个酒碗放在了自己面前,另一个酒碗放在了夏绍明面前,说:“去给你爹倒酒。”
夏绍明这才明白了夏绍华的意思,于是抱着面前的酒碗去了大门外, 嘴里喃喃着“爹,喝酒了”, 缓缓斜着碗把碗里的酒倒入了门前的泥土地中。
倒完后,夏绍明回到了桌前,夏绍华已经给夏乐和他一人倒好了一碗茶。
随后,夏绍华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夏绍明不解地问:“哥,你不是也不会喝酒吗?”
夏绍华淡淡答道:“今天高兴,喝一点。”
夏乐歪着头看着这两个兄弟,心情极佳。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浓浓的茶香瞬间化开,她第一次觉得茶是这么清甜,望向旁边的夏绍明时,他却是皱着眉头灌下去了一大口,简直暴殄天物。
门外的夜漆黑而冰凉,门内,三个人围着这张小桌子静默不语,皆是目光放空想着各自的事情。
半晌,夏绍华突然开口问:“你想好了……一定要走这条路吗?”
夏绍明像是期待已久了这个问话,急忙认真地对上夏绍华的视线,点头如捣蒜。
“哥,我喜欢篮球,”他直言道:“我一定可以打出名的,哥,你相信我!”
夏绍华也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他放下了碗,转而又看向了夏乐。
“乐乐相信他吗?”
夏乐装作很是怀疑的模样看向了夏绍明,把他急得是各种给她使眼色。
她也学着夏绍明的样子猛灌了一口茶,道:“当然相信啦。”
夏乐脸上满是高兴的笑,只是越笑,心中仿佛就有什么压着越来越沉重。
直到笑容悄然从脸上褪去,她又猛地喝下了一口茶,掩饰住了自己的不安。
夏绍明得到了夏乐认同的话,正想以此给夏绍华表示自己的信心,而此时,夏绍华却是举着碗碰了碰夏绍明手里的碗。
夏明愣住了,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夏绍华到底对他是认不认同,只能呆愣地看向自己碗里所剩不多的茶。
“我和乐乐一样,相信你。”
说完,夏绍华一饮而尽。
夏绍明捧着碗,扁着嘴角大笑了起来。
“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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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夏绍明得到了夏绍华的认可后,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他每天斗志昂扬地出门,又神采飞扬地回来。
甚至,夏乐都觉得他累瘦了。
毕竟篮球是个十分耗力气的运动。
就这么一段时间下来,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夏绍明可能要去省里训练参加比赛的这件事。
夏绍明更加刻苦,早出晚归,恨不得当球场上最努力的那个人。
只是,他努力过了头。
当他脚崴了肿得老大躺在了家里静养时,夏乐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给何冰冰上课,一边笑话他的脚比篮球还大。
夏绍明终于有机会睡回了他久违的床,他靠在窗户边掰着花生吃,乐观地说道:“没事,谁让我是篮球人呢。”
说着,他又问:“乐乐,要不要带点花生路上吃?”
夏乐嫌弃道:“你自己慢慢吃吧。”
夏绍明看着夏乐匆忙的样子,又望了望窗外阴沉沉的天气,眉头一蹙,拍掉了手上沾着的花生皮。
他认真地说:“乐乐,反正衣服咱哥都已经穿上了,要不你以后就别赚这个钱呗,翻山越岭的,多辛苦。大不了等我以后参加奥运会,赚大钱了,都给你花。”
夏乐关上门,对着屋里喊道:“那我先谢谢你的好意了。”
夏绍明从窗户上探出脑袋:“乐乐,我说真的……你看这天气,要不今天就别去了。”
看夏乐不理会他,他垂首看向了窗户下方的墙缝。
两块衔接的黄泥墙里,黑压压的蚂蚁从墙缝一串串地爬了出来。
一看就是要下雨。
“乐乐,乐乐……”
夏乐已经走远了。
半小时后,路过张叔家门口,夏乐习惯性往张叔家的院子里头看。
老树下,燕婶正在匆忙地收着晒在院里头的被子。
看到夏乐,她笑着说:“乐乐,来找你哥吗?他和老张去河那头的地里种东西去了,这天气看起来不太好,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夏乐也笑盈盈地回应道:“知道了婶儿。”
等燕婶还想说些什么,院门外已经没了人影。
“这小姑娘,跑的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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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乐确实是跑的飞快。
天气似乎不太好,大早上还是晴朗的艳阳天,说变脸就变脸。
奈何先前和何太太说好了继续上课,加上何太太屡次帮了她的忙,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不去就不去的。
只是希望,如果要下雨千万要在她回家后再下。
夏乐一边祈祷着,一边用了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阳沙镇。
何太太家门前,何冰冰揣着块蛋糕,等候着夏乐的到来。
何太太在给院子里头的花浇水,看到何冰冰那副模样,摇摇头笑道:“老师马上就到了。”
何冰冰头也不回应道:“那也要等老师。”